賈母一聽,也犯了難。府裡如今能用的人手,哪個不與賴家、林家有些瓜葛?
賈赦在一旁聽了,眼睛卻是一亮,主動道:“缺人?我有啊!我借給你!”
這等看好戲的機會,他豈能錯過?
更何況,那些個奴才貪的可都是公中的銀子——按分家時的賬來算,那公中的銀子有七成都是他的。
他若是當真拉下臉來去討要,說不定便能要回一大筆來。
可轉念一想,若是他當真去討了,以老太太那副偏心偏到骨頭裡的性子,定會一哭二鬧三上吊地將銀子又賴回去。
罷了罷了,他便權當是去看一場好戲!
賈母見他主動攬事,倒有些意外,略一思忖便點了頭。
賈赦興致勃勃地領著賈政出去了。
王夫人目送二人走遠了,方才低聲問賈母:“老太太,您說……這法子能行麼?”
她心裡頭其實矛盾得很。
一方面盼著真能抄出銀子來,好把那個窟窿填上;可另一方面,那周瑞家的可是她的陪房,若真抄出大筆傢俬來,豈不是當眾打她的臉?
賈母沒有答話,只是沉沉地嘆了口氣。
她心裡何嘗不是與王夫人一般五味雜陳?
那賴嬤嬤跟了她幾十年,從陪嫁丫鬟一路做到府裡最有體面的管事嬤嬤,若真抄出金山銀山來,她又如何自處?
可這口氣嘆完,老太太還是把心一橫——顧不得了。
且說賈赦帶著賈政回到一等將軍府,召集了十幾名得力家丁,浩浩蕩蕩地先往賴大家去。
到了門口,也不通報,首接令人將前後門都堵了,將賴家上下連同伺候的僕婦一併看守起來,然後便是一陣翻箱倒櫃。
這一搜可不得了。地窖裡挖出幾口大箱子,開啟一看,白花花的銀錠碼得整整齊齊,少說也有上萬兩。
又有幾口樟木箱,裡頭盡是金銀首飾、珍珠翡翠,琳琅滿目,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最叫賈政心驚的是那一沓田契地契——賴家在京郊竟有三百畝上好的水田,還有兩間鋪面!
賈政看得眼睛都紅了。他做官幾十年,攢下的私產竟還比不上一個奴才!
這口氣憋在心裡,他便愈發來了勁頭。
一鼓作氣,又連抄了林之孝家、周瑞家、吳新登家,還有三西個有頭臉的管事。
雖比不得賴家那般富得流油,卻也差不了多少——大宅子住著,僕婦使著,外頭的鋪子田產一樣不少。
賈政從最初的震驚、氣憤,到後來的麻木。
最後一清點,現銀加上田莊鋪子的折價,竟攏共湊出了二十三萬兩有餘。
這個數目報上來的時候,賈政坐在椅子上,半晌沒有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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