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哪一日自己哪一樁事辦得不合老太太的心意了,她會不會也這般不動聲色地便將自己料理了。
她如今中了風癱在榻上,倒當真是老天有眼,叫她再不能出來害人了。
抱琴在一旁望著自家娘娘那張變幻不定、時青時白的面孔,終究還是沒忍住,走上前去急急地提醒道:
“娘娘,如今可不是琢磨老太太的時候。
您且想一想——老太太默許了林姑老爺的死,陛下那頭會不會早己知道了?
還有甄家,甄家己被抄了,又揹著殺害朝廷大員的滔天罪名,陛下定不會輕饒了他們。
娘娘您當初進宮,走的可正是甄貴太妃的路子。陛下若是追究起來,會不會遷怒到咱們鳳藻宮來?”
元春悚然一驚,臉上的血色又褪了幾分。
她只顧著害怕老太太,竟將這最要命的一層給忘了。
這些時日陛下來鳳藻宮的次數本就寥寥無幾,若再疊上這兩樁事,陛下說不定當真會徹底厭棄了她。
一旦失了聖心,那吳貴妃與淑妃豈會放過這般落井下石的好機會。
到那時,她在這後宮裡便連立足之地都沒有了。
她一定不能失寵,一定不能。
“那怎麼辦?”元春霍然起身,在殿中來回踱步,“抱琴,你快替本宮想想法子!
——要不然,本宮先與老太太劃清界限,大義滅親?可這樣一來,陛下會不會覺得本宮太過涼薄?
——又或者本宮替老太太求求情?不成不成,誰知道甄家會不會把老太太供出來……”
她越說越急,步子越轉越快,鳳仙花染的指甲掐進掌心,留下幾道淺淺的月牙印。
忽然她腳步一頓,像是想起了什麼要緊事,猛地轉頭看向抱琴:“抱琴,之前那張生子秘方,你可曾找人問過了?究竟有用沒用?”
抱琴忙上前一步,將聲音壓得極低極低:“奴婢特意命人抄錄了一份,送出宮去尋了三位可靠的大夫仔細斟酌過。三位大夫都說,那方子是極好的,只要身子沒問題,連服一月便有九成把握懷上,便是隻服半月,也有五成的指望。”
元春聽了,眼中陡然亮起一簇火光,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當即便道:“那還等什麼?快去抓藥來!本宮即刻便開始服用,只要懷上了龍種,便什麼都好說了!榮國府有救了,本宮也有救了!”
抱琴卻有些猶豫,遲疑著道:“可是娘娘,陛下己多日未進後宮了,若他不來鳳藻宮,您便是服了藥,也——。”也無用啊!
元春咬了咬牙,眼中那點火光燒得更旺了些:“那便想法子讓他來。到時候本宮便說有事回稟,涉及榮國府的事,皇上一定會來——只要他踏進了這鳳藻宮的門,本宮便有法子叫他留下來。
抱琴聽了這話,心頭突突首跳。娘娘這是要對陛下用手段。那可是真龍天子,若是萬一惹怒了陛下,那可是殺頭的罪過。
她嚇得臉色都白了,急急地勸道:“娘娘,那可是陛下。若是被陛下察覺了,這可是——”
元春沉默了一瞬,目光卻愈發堅定:“只要本宮有了孩子,陛下便是看在皇嗣的份上,也不會厭棄了本宮。你瞧瞧六皇子和玉嬪,玉嬪出身那般低微,六皇子身有殘疾,可即便如此,後宮裡也無人敢欺辱她們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