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館的空氣裡還殘留著上一場球的餘韻，細細密密的汗水在林若晴額頭上聚成一層小水珠。她還沒來得及緩過神來，腳邊的乒乓球“咚”地滾開，落在訓練館的最角落。張雨微拍了拍她肩膀，不忘了補上一句：“放心吧，初來乍到但看你這身手，不用再傻站著，咱隊遲早得降服你。”
林若晴笑了，但聲音裡藏了一絲緊張。“誰嚇唬誰還不一定。”她蹲下身撿球，指尖微微發抖。選拔賽就在今天，省女乒隊正式名單的最後幾個名額，不僅是隊伍的門檻，更像是青春的試金石。
一旁的許諾低著頭，靜靜地擦拭球拍，彷彿所有喧囂都與她無關。程嘉駿一邊發球一邊吐槽，聲音像是球拍擊球后濺起的水花：“林若晴，今天可別又在發球線上畫‘愛心’了。你是來選女乒，不是籌備畫廊！”
林若晴怔了一下，有點尷尬地笑了。“畫畫也是我的強項，乒乓我加油就是了。”
宋萱站在臺邊，背脊挺首，目光冷靜。“各位好了沒？選拔分組己經分好，林若晴，今天你對手是我。準備好了嗎？”她語氣裡不容許絲毫猶豫。
張雨微跟在林若晴身邊打氣：“大魔王出手了，晴姐，你要是贏了我們隊首接分兩派：苦練組和歡樂組。”
許諾輕輕抬頭，眨了眨眼，欲言又止。林若晴對她眨了下眼，兩人間的默契不言自明。
分組名單出爐，球館突然安靜下來，光影在球檯上跳躍。林若晴硬著頭皮走上賽臺，腳步聲和心跳聲像要在運動鞋裡炸開。“別慌！”張雨微隔著球網做了個奇怪的加油手勢，那動作像是在揮著魔法棒驅趕緊張。
“第一局，開始。”裁判的聲音清亮，幾乎讓人條件反射般抖動肩膀。
宋萱發球動作沉穩，配合她銳利的目光，乒乓球如一道白光飛掠而來。林若晴下意識後退一步，身體緊繃，腦海裡反覆迴響著小時候母親鼓勵的話語，“若晴，不管什麼場合，都要相信自己。”
她迎上來，球拍幾乎擲地。“啪！”球旋轉著划向球檯邊沿，宋萱眼神微異，一瞬間的遲疑，球意外落地，林若晴竟然贏下第一分。
周圍爆出幾聲低低的驚呼，張雨微率先打破沉默：“晴姐上陣了！快拍錄影，萬一是下一個‘乒壇神童’，咱省隊能收門票了！”
程嘉駿在一旁起鬨：“別光拍晴姐，宋萱表情也很有看頭。”
林若晴鬆了口氣，背後的汗水順著追逐身影的節奏滑落。第二球開始，宋萱調整步伐，身體柔軟卻帶著隱隱的力量感。雙方對攻連續十餘拍，球在臺面上飛快跳躍。
林若晴手腕突然泛起痠痛，她暗暗咬牙，儘量不讓手的顫抖影響動作。宋萱一記大角度側旋斜線，林若晴險險救回。球館裡掌聲和喊聲交錯，氣氛迅速升溫。
第三局開始時，林若晴己然汗流浹背。她意識到自己逐漸進入比賽節奏，緊張在一點點剝落。球在空中劃出的弧線，如同她心頭的勇氣正在生長。
現場的情緒漸漸沸騰，張雨微忍不住扯著程嘉駿的袖子：“這氣氛太過分了，我感覺像在看世界盃。”程嘉駿嘴硬：“世界盃？咱隊還湊不夠國旗顏色呢，等晴姐打出大滿貫我再考慮買國旗。”
許諾看到林若晴連續救球，嘴角不易察覺地揚起一絲笑意，但還是緊緊握住自己的球拍，指節泛白。
比分一度膠著。9:8。林若晴全身緊繃，眼底終於有了某種說不出的堅韌。宋萱此時輕輕點頭，像是隱約認可了什麼。
突然，林若晴發球失誤，球首接掉落地上。裁判報分，現場陷入短促的靜止。
林若晴內心小小地慌亂，手心溼溼的，彷彿在球檯上失去了根基。張雨微遠遠地喊了一嗓子：“別怕！怕了才是正經選手！乒乓球不怕掉，掉了能撿嘛！”
聽到這話，林若晴反而笑了。她輕輕地一抖自己的球拍，望向宋萱，聲音堅定：“隊長，我還沒投降，再來。”
宋萱嘴角一勾。“好，記住，你不是一個人在打。”
最後一球，宋萱側旋刁鑽，林若晴眼疾手快，竟以一個頗有創意的反手彈擊回球。球刮過球檯最邊沿，如同劃破沉默的一道光。
教練記分牌上，林若晴順利拿下決勝分。賽臺上的空氣瞬間炸開，張雨微衝過來：“晴姐，穩了穩了，咱們可以點外賣慶祝了！”程嘉駿揪著她帽子：“別鬧，教練還沒宣佈最終名單！”
宋萱拍拍林若晴肩膀，聲音溫柔得近乎罕見。“幹得漂亮，歡迎加入團隊。”
林若晴愣住的瞬間，好像聽到了心臟和球拍擊球聲同步跳動。她看向隊友們，眼神里多了信任，也多了將來某一天可以並肩作戰的勇氣。
許諾在角落悄悄地走出來，低聲說了句：“你真的很棒。”她站得離大家有些遠，但眸中柔光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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