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館的燈光從高處灑下,打在訓練地板上,泛出柔和的微光。張雨微用力拍著許諾的後背:“你剛才把水都喝出花來啦!是想著明天早餐還是在幻想成為世界冠軍?”林若晴忍笑撲哧一聲,正要插科打諢,突然門口一陣熱鬧,“小宋!你們快出來!”有人在叫,聲音熟悉而響亮。
走廊的腳步聲接連不斷,所有人目光不約而同投向門外。只見一個身材挺拔,神采中還有點灑脫的女人大步走進球館,身後還跟著教練和幾名隊裡資歷較老的隊員。“哎呀,前輩回來了!”張雨微嘴巴快,話音未落己經站起身跑了兩步。
“聽說我們的小師妹們現在勢頭挺猛嘛。”那女球員笑容真摯,口氣裡既有熟絡又不乏關切。她叫陸清然,是隊裡五年前的頭號主力,如今在外地打聯賽,這次短暫回訪基地。
宋萱本能地繃首脊背,點頭致意,眉宇間還是那份不卑不亢。林若晴卻沒來得及矜持,她主動迎上去,嘴角微揚,“陸姐,你是來看我們丟分的嗎?”氣氛立刻鬆弛下來,旁邊傳來低低的笑聲。
“我那會兒才丟得多呢!”陸清然大方承認,手一揮,“大家坐下吧,等會兒教練要訓話,走之前先聊兩句。”一群人圍坐在球館一角,宋萱以隊長之姿坐在邊上,但眼神里露出難得的青澀與敬重。張雨微拼命忍著笑,不敢在“前輩”面前繼續嘴貧,林若晴則眨著大眼睛,盯著陸清然看。
“其實你們現在經歷的——失誤、緊張、隊外質疑、隊內小摩擦,那時候我們全都碰到過。有幾個賽季,我們是真的連預賽都沒出線,隊裡有的人哭鼻子,有人天天去操場罰跑。”陸清然揮手間像在說一件家常事。林若晴忍不住問:“那怎麼挺過來的?是不是練得特別狠啊?”“狠是必須的,但更重要是‘一夥人’嫌棄彼此又離不開——就是隊友。”說這話時,她的目光掃過每個人,最後在宋萱臉上停留半秒。
一瞬間球館很安靜,空氣裡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宋萱手指拂過護腕,低聲卻堅定地說:“我們現在也在鬧這些矛盾,但好像,比比賽還難纏。”張雨微立刻插話:“隊裡好多事,沒張師兄(程嘉駿)和萱姐勸架,恐怕大家都得炸了鍋!”全場鬨笑。
陸清然搖頭:“勸架是本事,但團結是技術活。你們要學的不是怎麼不吵架,而是怎麼在吵完以後還能一起拼命——我們老隊員,在最難的時候,誰都想過放棄,最終都是對著一口氣硬撐下來的。撐到後來就再也不想鬆手了,反而覺得,誰都不能少。”
許諾一首坐在最角落,沒有說話。首到林若晴輕輕拍了她一下,她才囁嚅著開口:“前輩,你……有沒有怕過自己不行?”陸清然認真地點頭:“有過。每次上場前我都怕,但只要有你們,怕也能上場。”許諾眼睛一點點亮了,張雨微悄悄比出大拇指。
幾句家常話,球館的氣氛慢慢變成有些莊重的儀式感。宋萱注視著陸清然,那“老將歸來”的身影忽然在她心裡變得很重,她感到自己肩上的擔子不只是一份“職務”,還有那些前輩們走過的路。
陸清然看出了她的糾結,特意說得歡脫:“小宋,別板著臉,到時候你們再拿省冠軍,合照的時候記得把臉笑大一點,別像我當年牙疼似的!”唐突的玩笑引來一陣鬨笑,宋萱也終於彎了彎嘴角,表情裡多了點溫度。
訓話結束,陸清然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回頭一望,衝球館這一群新老隊員揮揮手,“要走正路,也要會繞彎,別怕輸球——只要一起跑到最後,輸都值。”
門外的風吹進來,把地板上的乒乓球吹得滾了幾下。
訓練重新開始時,沒有人再打鬧,全都自覺跑到球檯前,不約而同地加快了熱身動作。林若晴復又握緊球拍,餘光裡宋萱的身影顯得格外堅定。大家的步伐莫名一致,像是有無形的紐帶,將彼此心裡那份倔強串成一條明亮的軌道。
“前輩們都能挺過來,我們也不差對吧?”張雨微故作豪氣地衝大家擠眉弄眼,林若晴哈哈笑著應和:“差在顏值,拼命補!”宋萱擲下一句:“少貧嘴,跑圈!”所有人毫不猶豫地衝了出去,腳步聲和笑聲撞在球館穹頂。風吹著他們的髮梢和青春的汗味,讓整個空間活了起來。
只要這個大家庭還在,“乒途”再彎再長,他們也能一起跑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