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館外新一場瓢潑大雨留下斑斑水跡，玻璃窗吸著淡淡的水霧。館內燈火倒映在地上，像極了一段正待被擦亮的夢想。最後一個球“嗒”地落地後，林若晴一屁股坐下，靠在球檯邊沿，手裡的球拍還在輕微顫動。
張雨微蹦蹦噠噠地湊上來，嬉皮笑臉：“林坦克，你球還打嗎？地球都快被你拍成圓盤了。”
林若晴咧嘴一笑，汗水在下巴劃出一道弧線：“怎麼，我怕練得不夠精，省得明天發球發到腦殼，都丟給裁判。”
宋萱卻沒理會張雨微那套，低頭翻著筆記本。她神情專注，偶爾用紅筆描幾道曲線。身邊攤開的，是剛印好的戰術調整提案。
“林若晴，明天你還可以在發球端多變一下，別怕試更多下旋。”她平靜開口，卻夾雜著止不住的關切，“後場回位慢了半拍，你自己知道吧？不用硬撐，隊裡有事，你要第一時間說，懂？”
林若晴衝她做個滑稽的敬禮，聲音甕著：“老大放心！不管風多少雨多大，只要你一句話，我指定不認慫。”
許諾正縮在場地一角，低著頭，雙手一首在搓球，臉色像窗外剛退去的雨色。張雨微忽然放下球拍，靠近她擠眉弄眼：“神秘小許，你這發球比林坦克花樣還多。但你要是不開口，誰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呀？”
許諾緊咬的唇微微張開，看了一眼林若晴，發覺她正鼓著腮幫衝自己眨眼。
有一瞬的猶豫，許諾輕聲說：“我怕。怕自己失誤。怕連累團隊。”
空氣像吹大的氣球，靜了一拍。宋萱上前，拍了拍許諾的肩膀，道：“你不是一個人在比賽，許諾。我們是隊伍，不是單人賽場。”
張雨微立刻舉手：“局外人申請發言！依我看吧，大家都快成練球機器人了。提議。下午三點，組團出逃，球館對面蛋糕店擺個龍門陣！晴晴買單！”
球館裡一陣鬨笑，氣氛瞬間鬆動下來。林若晴假裝生氣，指著張雨微：“喂喂喂，憑什麼我買？”
“公平公正公開，就你發球最久，處罰輕鬆下午茶。”張雨微理首氣壯。
宋萱沒“阻止”張雨微出餿主意，只無奈一笑：“正好，大家調整下狀態。”
訓練結束，雨余天晴。西人步出球館，濺起水窪一圈微小的水花。蛋糕店外小陽臺被拂乾淨，空氣甜軟，桌上擺著三份草莓蛋糕和一杯冒著熱氣的檸檬茶。
張雨微叉著蛋糕：“林坦克，你再發球不晃腰，教練都想給你定個‘小板凳死刑’你信不信？”
“那我頂多自帶靠枕，順便請你下次多吃幾塊蛋糕給我分擔。”林若晴還擊。
許諾原本緊繃的臉終於泛起正常的表情，微微揚了揚嘴角，看著碟子裡殘存的蛋糕屑發呆。
宋萱倒是難得放鬆，目光自桌上隊友臉龐一一掠過，聲音低了些：“比賽階段，該繃緊也要會鬆弛。別怕犯錯，有我在。”
張雨微不懷好意圍觀她：“宋萱，你能有今天這態度，得先感謝咱們林坦克。要不我來段繞口令，活躍下氣氛？”
“停！”大家異口同聲，許諾破天荒也跟著笑出聲。
一陣嬉鬧過後，林若晴仰頭看店外湛藍天空。內心某個不安的結，終於在蛋糕被風乾之前鬆動。她望向許諾，語氣忽然柔和：
“許諾，其實我以前比賽也怵過場。怕輸，怕笑話，怕被罵到‘誰家的小孩不會打球’。後來想，輸了就輸了，拼得漂亮比什麼都好。不管外面咋說，咱自己才清楚憑啥留下來，對吧？”
許諾抬起頭，在林若晴目光下，終於鄭重點頭。
這場加練和蛋糕下午茶，像一劑粘合劑，更新了她們彼此的溫度。回到球館傍晚時分，夕陽斜斜地灑進訓練廳。宋萱召集全隊，攤開新的戰術方案。
白板上，戰術路線如蛛網般交錯。程嘉駿推著一疊資料進門，穿球服卻架著副老幹部的黑框眼鏡，語調活躍：
“最新資料出爐！我們發球曲線全隊有進步，林若晴下旋變化顯著上升。張雨微，你正手虐資料那幾球，差點把取樣儀都打壞了。”
“咋地，取樣儀還識貨？”張雨微吐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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