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夫人。”蘇念溪在樓梯口站定，語氣淡淡：“有事？”
陸母被這聲“陸夫人”噎了一下。
以前蘇念溪叫她“媽”的時候，雖然她從來沒答應過，但現在聽到這聲“陸夫人”，心裡感覺像吃了蒼蠅一樣，渾身不爽。
“蘇念溪，”她清了清嗓子，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我今天來，是看在你好歹在陸家待了三年的份上，給你提個醒。”
“哦？”蘇念溪走下最後一級臺階，在沙發上坐下，完全沒有要請她們坐的意思，“什麼醒？”
“你那個什麼……”陸母想半天也想不起來，“什麼設計大師的身份，別裝了。”
蘇念溪抬眼看向她，沒有答話。
“我讓人查了，”陸母得意洋洋，“那個什麼Nian，根本就是個男的，西五十歲，長居法國。你想冒充人家給自己貼金？想的美！”
沈蔓在旁邊抿嘴冷笑。她當然知道Nian不是男的，這個假訊息就是她讓人放出的，她絕不能讓陸母知道蘇念溪就是設計大師Nian。
“所以呢？”蘇念溪問。
“所以？”陸母被她這副無所謂的態度激怒了，“所以你以後少在外面打著我陸家的旗號招搖撞騙！寒霆己經跟你離婚了，你跟我們陸家沒有任何關係！別想著靠這種下作手段挽回他！”
蘇念溪沉默了兩秒，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譏笑，是真的覺得好笑的那種笑。
“陸夫人，”她站起身，走到牆邊的一幅畫前，“你今天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當然不止！”陸母往前一步，“蔓蔓看上你這兒的一幅畫了，你出個價，我們買了。”
蘇念溪回頭，瞥了沈蔓一眼。
沈蔓適時地露出一個歉意的表情：“蘇小姐，不好意思，我真的很喜歡這幅畫。如果你不願意割愛，也沒關係的，我只是單純欣賞藝術……”
她說著，走到一幅畫前，仰頭看著，眼裡滿是讚歎。
那是畫廊裡最大的一幅畫。
畫的是一個女人的背影，站在一面破碎的鏡子前。鏡子裡映出無數個女人的臉，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面目模糊。但女人的背影始終挺首，從破碎中走出來，走向前方。
畫的右下角，用極小的字寫著標題。
沈蔓念出來：“《替身》？”她愣了一瞬，臉上的表情差點沒繃住。
蘇念溪走到她身邊，和她一起看著那幅畫。
“這幅畫，”她輕聲說，“講的是一個女人，當了別人三年的替身。以為自己是被愛的，後來才發現，她存在的意義，就是填補另一個人的空缺。”
她轉頭，看著沈蔓，微微一笑，開口道：“不賣。”
聽到她拒絕的話，沈蔓的笑容僵在臉上。
陸母一下子炸毛了：“蘇念溪！你別給臉不要臉！蔓蔓看上你的畫是你的福氣！你......”
她的話還沒說完，桌上的電話響了。
蘇念溪走過去，按下擴音，“蘇小姐。”一個低沉的男聲傳來，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說話，帶著法國人特有的慵懶語氣，“上次談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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