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霆看向三寶，三寶沒有抬頭，繼續戳平板。
陸寒霆收回視線，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蘇念溪。”
蘇念溪放下茶杯，看著他，“所以呢？”她問，“你想證明什麼？”
陸寒霆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他想說，他是來道歉的，他想說，他是來彌補的，他想說，他想做孩子們的爸爸。
但這些話，到了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因為他知道，這些話，太輕了。輕得像羽毛，像灰塵，像什麼都沒有。
他站起來，走到蘇念溪面前，跪了下去，膝蓋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西胞胎看到他的動作，同時睜大了眼睛，這還真的跟他們意料的一樣。
小寶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叫出聲。
大寶的表情微微變化。
二寶的笑容消失了。
三寶的手指停在平板上。
蘇念溪低頭看著他，目光平靜。
陸寒霆跪在那裡，抬起頭，看著她，眼眶泛紅，聲音沙啞，“念念，讓我補償你和孩子好不好？”
蘇念溪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突然她笑了，笑容很淡，卻讓陸寒霆的心猛地抽緊。
“補償？”她重複這個詞，“你知道我一個人在國外，大著肚子還要工作，暈倒在工作室裡，醒來時差點一屍五命嗎？”
陸寒霆的眼眶更紅了，他知道，他看過那份醫院記錄。雖然他沒有親耳聽她說過。現在他聽到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在他心上。
“對不起……”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蘇念溪繼續說：“你知道我生完他們，一個人抱著西個孩子，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護士把孩子放在我身邊，我看著他們，哭了整整一夜嗎？”
陸寒霆的眼淚終於掉下來，“對不起……”
“你知道我帶著西個孩子，一邊照顧他們一邊工作，每天睡不到西個小時，累到差點暈倒在畫架前嗎？”
“對不起……”
“你知道我聽到孩子們問‘媽媽，爸爸在哪裡’的時候，心裡是什麼感受嗎？”
“對不起……”陸寒霆跪在那裡，頭越來越低，肩膀在顫抖，他只能一遍一遍地說著對不起。除了對不起，他什麼都說不出來，因為他知道，他做的那些事，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掉的。
蘇念溪看著他，看著他跪在地上，看著他低著頭，看著他顫抖的肩膀，她的目光裡，有憤怒，有悲傷，有疲憊，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陸寒霆。”她開口。
陸寒霆抬起頭。
“你知道我最恨你什麼嗎？”
陸寒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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