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婚女人》第18章 寒心離去(1)

作者:村中拍黃瓜·2天前

寒心離去,半生奔波終是空

曹振走後不過月餘,曾經安穩和睦的曹家老宅,早己沒了半分人氣,只剩下無休止的爭吵、逼迫和涼透人心的算計。

洪軍兩口子像兩尊討債的門神,三天兩頭就闖進門來,拍桌子、摔板凳、汙言穢語辱罵逼迫,非要逼著劉成媳婦交出曹振留下的所有存摺、證件和家產才肯罷休。他們在村裡西處散播謠言,把“剋夫”“貪財”“霸佔家產”的髒水,一股腦全潑在劉成媳婦身上,讓她走到哪裡,都被人指指點點、戳著脊樑骨議論。

曾經和她朝夕相伴、給她安穩依靠的曹振,己經躺在黃土堆裡,再也不能護著她、信著她。曹家的三個閨女,平日裡極少登門,如今聽說了家產紛爭,也紛紛回村,明裡暗裡都向著自己的親弟弟、親侄兒,沒人念及她這些年伺候老父親、操持家務的情分,全都冷眼旁觀,甚至跟著一起指責她貪心、不懂事。

劉成媳婦守著空蕩蕩的屋子,看著牆上曹振的遺像,眼淚早就流乾了,一顆火熱的心,也被這一家人的刻薄、涼薄、忘恩負義,凍得徹徹底底,沒有半分溫度。

她捫心自問,嫁入曹家這幾年,從來沒有過半分私心,沒有貪圖過曹家的一分一毫。每天起早貪黑操持家務,洗衣做飯、打掃庭院,把曹振的衣食起居照顧得無微不至;曹家的幾畝田地,耕地、澆地、播種、收割,全都是她一肩扛起,風裡來雨裡去,從沒喊過一聲苦;農閒的時候,她就去大棚裡打零工,掙來的血汗錢,大多貼補了家用,自己連件新衣服都捨不得買。

曹振晚年身體不好,頭疼腦熱、臥床養病,全是她守在床邊端水喂藥、擦洗身體,日夜不離地照料,比親生兒女還要盡心。曹振信任她、依賴她,心甘情願把家裡的錢財、證件全都交給她保管,那是夫妻之間的情分,是老人給她這個無依無靠的女人,最後的底氣和保障。

可如今,老人一走,所有的真心付出,全都成了別有用心;所有的勤懇操勞,全都被視而不見。在曹家兒女眼裡,她就是一個外來的寡婦,一個覬覦家產的外人,一個害死他們父親的喪門星。他們忘了她的好,忘了她的付出,只盯著手裡的錢財,恨不得把她趕盡殺絕,讓她淨身出戶。

村裡的閒言碎語像刀子一樣傷人,曹家兒女的逼迫像枷鎖一樣讓人窒息,她在這個自己付出了全部真心的家裡,成了一個格格不入的罪人,待不下去,也熬不下去了。

她不想再糾纏這糟心的遺產紛爭,不想再和這群忘恩負義的人多費一句口舌,更不想留在這個充滿傷心事、涼透人心的地方,日日受辱、夜夜難眠。錢財家產再好,也換不回真心,爭來搶去,最後只剩一肚子委屈和心寒。

劉成媳婦默默收拾好了自己的簡單行囊,只有幾件換洗衣物,一床陪自己多年的舊被褥,還有曹振生前留給她、屬於她的那一點錢財。曹家的房子、田地、剩下的積蓄,她一分都沒多拿,全都留給了洪軍兩口子,全當是還了這幾年相伴一場的情分,全當是餵飽了這群貪心不足的人。

臨走之前,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曹家大院,看了看自己親手打理的庭院,親手種下的花草,親手照料的田地。這裡曾是她漂泊半生,好不容易抓住的安穩歸宿,曾是她灰暗人生裡,唯一的光亮和盼頭。可如今,這裡只剩冰冷和傷害,只剩無盡的委屈和絕望。

她輕輕帶上房門,沒有和任何人告別,牽著自己早己放學回家的孫子,一步一步,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曹家大門。

夕陽西下,把一老一小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孤單又單薄。走在回村的小路上,孫子緊緊攥著奶奶的手,仰著頭問她:“奶奶,我們以後還回來嗎?”

劉成媳婦低下頭,摸了摸孫子的頭,強忍著眼眶裡的淚水,搖了搖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兜兜轉轉,折騰了好幾年,付出了真心,耗盡了力氣,受夠了委屈,挨盡了辱罵,到最後,她還是一無所有,還是回到了起點,又只剩自己和孫子兩個人,相依為命。

曾經以為找到了依靠,找到了歸宿,到頭來才明白,半路的夫妻,終究靠不住;沒有血緣的家庭,終究融不進去。她這輩子,就像風中的浮萍,水裡的落葉,漂泊半生,奔波半生,真心錯付,終究是一場空。

回到那個熟悉又冷清的老院子,推開吱呀作響的舊木門,屋裡還是冷冷清清,沒有煙火氣,沒有說話聲,只有一老一小,相對無言。

劉成媳婦站在院子裡,看著天邊漸漸沉下去的夕陽,終於忍不住,捂住臉,無聲地痛哭起來。這輩子的苦,這輩子的難,這輩子的真心錯付,終究,還是隻能自己一個人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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