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之間便入了冬,劉嬋玥素來怕冷,在屋內添了不少暖爐,卻不料有人會來分她的好東西。“不錯,還挺暖和。”青檸又是自窗戶進來的。
“姑娘還真是不見外。”
“跟朋友見什麼外?”
劉嬋玥逗笑:“我什麼時候說做你的朋友了?”
“是麼?那不若從今日算起?”
“我過去從未見過如你這般執著的人。”
“那是你沒見識。你看我的出現教你開了眼界,你不得謝謝我?”
“我....”
青檸打斷:“罷了,謝就免了,交個朋友便當你謝過了。”
劉嬋玥假笑:“其實姑娘不說話的時候更美。”
“不了,不需要多美,差不多就行了。”
劉嬋玥假笑:“那你還真是知足。”
“不知足何來常樂?”
劉嬋玥不睬:“姑娘的家呢?在哪裡?”
“四海為家,居無定所。”青檸神情認真,不像是在騙人:“不過你這棲雲軒看著挺不錯的,若是你硬要我留下來與你同住,我倒也不嫌棄。”
劉嬋玥扶額:“我這小小的棲雲軒如何容得下姑娘?姑娘還是另尋去處吧。”
“也好,正如距離產生美,你我待久了說不定便相看兩相厭了。”
“既然如此,姑娘不若趁早離開,省的和我多待幾回,屆時相看兩相厭也麻煩。”
青檸半晌說道:“今年山上的雪景應當不錯,有空便去看看吧。”這是青檸離去前撂下的最後一句話,她來去都無蹤跡,劉嬋玥曾試探過府中的其餘人,竟然從未有人發現過她,她究竟是何人呢?
尤記得那年劉嬋玥年方十歲,也是一個大雪天。因為劉嬋玥生來便貪玩好動,縱使得了風寒也不忘偷溜出府跑去山上看雪。奈何她愛看雪又怕凍,於是只好將自己裹成個極其不靈活的“粽子”,雖然勉強走了不少路,卻終究難逃腳下一滑摔個狗啃泥的結局。
摔疼了不要緊,怎奈何卻不慎崴了腳,再也起不來身。劉嬋玥出府時偷偷摸摸,連貼身婢女也不知她的蹤跡,又哪能期待家裡人找得到她呢?故唯一能做的就是癱坐在冰涼的雪地上,雙目無神地四處張望,直到天黑。
她早已凍得瑟瑟發抖,只得不斷咬牙打氣千萬不可教自己昏厥過去,否則凍死在這冰天雪地裡也說不準。就當她覺得下一秒會昏死過去的時候,恍惚間竟然有光亮朝她射來,她瞬間強打精神,用盡吃奶的力氣大聲呼救,終於盼到了來人。
“嬋玥!”劉晏懷就那樣從天而降出現在她的面前,在尚不知何為動心的年紀裡,劉嬋玥竟然執著地認定了他是她畢生中無可代替的一人。
劉嬋玥突然覺得委屈至極,豆大的淚珠止不住地往下掉——她從未決定自己有過這般委屈的時候。劉晏懷見狀慌了神,手忙腳亂地將小姑娘圈在懷裡,溫柔地拍著她的後背。她體溫冰涼,觸到他的胸膛後,凍得教他心亂。“沒事了,嬋玥。我在。我一直都在。”
劉嬋玥將臉埋在他的頸窩,哭的渾身顫抖,唯獨不見他臉頰上的淚。後來許是苦累了,劉嬋玥竟然在他的懷中睡著了。
可馬車停在山底——還有很大一截山路要走,劉晏懷二話不說便背起小姑娘,一步一個腳印踩在雪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