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
汗珠順著髮際流下,流淌在身上的新傷處,不禁讓劉嬋玥疼得直哆嗦,然念及時禹蓉的性命要緊,劉嬋玥竭力穩住心神,不讓自己出現絲毫的差錯。直到折騰許久之後,終於去除箭鏃併為其創面上好藥之後,劉嬋玥全靠意志力支撐的那根弦瞬間斷了。一陣眩暈感襲來,劉嬋玥扶了扶床邊以穩住身形不讓自己倒下。
做哥哥的心疼妹妹,時禹霄心疼時禹蓉命懸一線的同時,劉晏鴻當然也心疼劉嬋玥操勞過甚。故當貿然闖入內屋後眼見負傷的妹妹為了竭力挽救另一個人的性命而強撐著精神的時候,劉晏鴻的第一反應是出於護短而莽撞地在跨出霄王府大門前給時禹霄一拳。“哥哥帶你回家。”
劉晏鴻將虛弱的劉嬋玥打橫抱起,瞥見懷中人眼角掛著的一滴淚的時候,心中的怒火更加旺盛。他未曾顧及任何禮數,惹惱了章武,卻讓時禹霄猛地意識到自己的罪過,可惜,他醒悟得太遲了些。
回府後,劉晏鴻細心地將劉嬋玥放在床上,又急忙喚來貼身丫鬟與府醫,自己則退出了屋外。
待劉嬋玥再次醒來的時候,周遭是閨房熟悉的陳設。身上換了一件乾淨的衣服,傷口也處理了不少,大概是父兄吩咐人辦的。
劉世堯和劉晏鴻守在劉嬋玥的床前,見她甦醒,不禁露出笑容。劉世堯笑著說道:“玥兒醒了!”
劉嬋玥開口便問:“爹爹,念蓉公主如何了?”
劉晏鴻面色突變,搶話說道:“已經脫離危險了。”他陡然卸下笑容的緣由劉嬋玥猜到了一二,卻礙於劉世堯在場而無法立刻求證。
待劉世堯離開後,劉晏鴻料到劉嬋玥所想的:“想問什麼便問吧。”
“你很生氣。”
“我當然生氣。嬋玥,他整日和所有人說著喜歡你,可他在這種情況下,根本不知道心疼你,幸虧你當初沒有選擇他!而且,你也不要把責任都往你自己身上攬。他猶豫不決故你果斷殺之,然卻刻意避開了要害以儘可能保住念蓉公主一條命。他當真知道你的苦衷嗎?”
劉嬋玥話裡染上無奈,苦笑:“依照時禹霄的性子,他如若是當真不知道我的意圖,指不定在我射出那一箭的時候變有可能對我生出埋怨、甚至說出傷人的話了。”
疏桐突然闖入:“小姐,霄王殿下來了....”
疏桐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打破了劉嬋玥的思緒,緊接著劉晏鴻起身。“他來了我便先回去了。”劉晏鴻摸了摸劉嬋玥的頭,話裡有話地說:“不過嬋玥,不管你如何,哥都支援你。”
劉嬋玥心中一暖:“謝謝哥哥。”
院子外
時禹霄既自責又擔憂:“傷都處理好了?可有無大礙了?”
“勞煩殿下掛心,臣女已經無礙。”
時禹霄聽出了劉嬋玥話語中被距離刻意拉遠的無力感,時禹霄覺得自己很挫敗。花了許多功夫努力之後,竟然又崩塌了。但他不甘心,於是接著說道:“劉嬋玥,我若是現在解釋還有挽救的餘地嗎?”
“殿下想要說什麼?”
“我真的沒有怪你,在知道你射箭的時候也沒有怪你。我只是見你一直冷靜,便下意識以為你無妨,以為你能妥善處理,是以由著你救念蓉了....”
不知為何時禹霄的音量越來越低,到最後竟然覺得自己說不下去了,他是當真覺得自己錯了,故似乎什麼樣的解釋都太蒼白了。事實擺在眼前,又有什麼好解釋的?
事已至此,時禹霄不免有些懊惱起來:“劉嬋玥,為何動手的偏偏是你呢?”
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又似乎是在詢問,而劉嬋玥無意追究是哪一種情形,僅僅是認真地同他說出了實話:“因為彼時臣女見到公主手邊有夠得著的利器,臣女怕公主不願讓殿下為難而自刎,如此便再無活下來的可能了。故臣女不宜躊躇,也務必果斷一試。能救回公主一命自然是皆大歡喜。”
“劉嬋玥,我們還能回到從前嗎?還能再試一試嗎?”
“殿下,讓我好好想一想,好嗎?我們都要好好想一想,當你看到我的陰暗面,你是否對我還如過去一般信任?”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