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到了勤政殿時,劉懷遠正如她預料那般,面色陰沉地坐在位子上,連宮人都被悉數遣散了出去。聽到腳步聲,劉懷遠頭也不抬地怒斥:“朕不是說了,想要一個人待一會兒,不用進來服侍嗎?!”
劉嬋玥無奈一笑,解下披風交給孟清秋。“既然這樣,那我就先回去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劉懷遠心中一喜,連忙起身。“姐姐,你怎麼這個時辰進宮了?”
劉嬋玥也不和他兜圈子,直言了自己的心中所想。“我知道因為嚴大人被貶的事情,你 心中定然不快,所以來看看你。”
劉懷遠的頭微微垂下,心中煩悶:“讓姐姐費心了。”
“方才我去見了嚴大人,阿弟可想知道他是怎麼說的?”
劉懷遠一頓,有些底氣不足:“他....可有怪朕無能?”
“當然沒有,反而嚴大人對你寄予厚望,希望有朝一日你能親自將他召回。”
此言一齣,劉懷遠更加覺得愧疚。“朕身為一國之君,卻護不了忠臣,分明是直言上諫,最終卻落了個被貶出京的下場,真是可笑....”
“嚴大人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以身證道,是他自己的選擇。”
“可母后實在太過分了!我已經對嚴明做出了懲處,她卻還不滿意,要如此嚴懲,簡直不把我這個皇帝放在眼裡!”
“她這麼做,不過是想要告訴我們,如今的姜國是她說了算,若敢違逆,這就是下場。”
“姐姐,那我還要繼續忍耐下去嗎?若一個皇帝連最基本的是非對錯都分不清,要他還有何用?”
“朝堂上的是非對錯從來都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定義的,就像今天的事情,嚴大人直言進諫是對,以下犯上是錯,錯了就應該受罰。”
劉懷遠蹙眉,滿臉不解:“姐姐,怎麼連你也....”
“我只是想說,是非善惡自在人心,不必急著爭一時的長短。尤其你身為一國之君,何愁沒有機會?如今太后越是急著打壓,我們越是要穩住陣腳,不再給她機會。”
良久,劉懷遠深深嘆息:“也不知道我這個傀儡,還要做到幾時....”
“你不是傀儡,主少國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此乃一時之象。可總有一天,少年君王也會長大,對嗎?”
劉懷遠再度對上姐姐的目光,心中已然寬舒了許多。“姐姐,還好有你在....每次煩悶之時,你總能出現點醒我。”
劉嬋玥向前走兩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聽進去,姐姐也很高興。只不過,經此一事,朝中清流一黨只怕又有人讓太后還政,你可知該怎麼做?”
“想必姐姐已經有主意了,我都聽姐姐的。”
翌日 長公主府
“果然不出長公主所料,早朝時有人上奏,請太后還政。陛下當場駁回,說自己年幼,尚且離不開太后。”
“太后可有說什麼?”
“沒有。”
“嗯,如此便好。”
“長公主,恕奴婢愚鈍,此番是太后獨斷專權,引得群臣不滿。您為何不順水推舟,再助力一把呢?”
“現在還不是時候,太傅曾經和我說過,朝政動盪,受苦的只有百姓。眼下太后雖然霸道,但卻能夠壓得住朝局。若此時我與她鬥得兩敗俱傷,只會讓姜國陷入險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