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一天,天空靜明。今日是啟程前往上林苑的日子。鹵簿停在望仙門前。
“玥玥。”南宮靖宇跟著隨行的侍女內侍們一起來,見到浩浩蕩蕩的皇帝儀仗,不禁感嘆。“好多人啊。”劉嬋玥忍俊不禁。“不愧是大國風範,一國之君的儀仗竟然如此宏偉,一眼望去看不到頭。”
“這已經是孤為表節儉,削減不必要的隨行人群之後的模樣了。”南宮靖宇又是吃了一驚。“你既然已經嫁到這裡來,這裡也是你的國家。還需要儘快適應。”
南宮靖宇搖頭感嘆:“幼時讀書,見書中那些文弱書生靠著妻家勢力平步青雲,還感覺不屑。沒想到如今軟飯端在自己手上了。”
劉嬋玥忍不住又笑了:“這軟飯可不是你想吃就吃的,要是敢惑亂後宮,孤就讓你去吃牢飯。”
“我也想要趁著年輕靠著微薄的姿色嚐嚐當禍水的滋味,但是我妻為人潔身自好,我恐怕是沒有這個機會了。”
“你不僅沒有這個機會,你還沒有被孤承認是正式的夫君呢。少在這裡花言巧語。”劉嬋玥說罷便向自己的儀仗走去,南宮靖宇在後面看著她。“你不能和孤乘坐同一車架,身為君後的車架,在後面。”
南宮靖宇笑著點點頭:“我知道,我想先看你上去。”
“別搞得我們兩個多相濡以沫的樣子,你先上去。”南宮靖宇不動。“好啊,你妻子的命令你都不聽了是不是?這碗軟飯你捫心自問,吃的安心嗎?”
南宮靖宇勾唇笑了笑:“好,那我聽妻子的。”南宮靖宇說罷,便向自己的車架走去。
劉嬋玥快要走到自己的車架前時,璇璣叫住了她。“陛下,剛剛未央宮的南靖來報.....”自從劉嬋玥把榮恆圈禁在未央宮,南靖一直都是他的侍女,她對榮恆很是忠心。
“她報的事情和榮恆有關?”
璇璣點頭:“南靖說,攝.....榮恆公子,在望仙門口,求見陛下。”
“他何故求見?”
“原因不知.....”
“孤已經不想再見到他....”
“可是陛下,榮恆公子曾經擔任過您的太傅,此事人盡皆知。鳳棲歷代君王最忌諱傳出不敬師長的謠言,若是公子跪您而您拒絕不見的事情傳出去.....”
“既然如此,那就見他吧。”
璇璣在前面帶路,隔著很遠,劉嬋玥便能看到望仙門前跪著一個人。那人身板挺立,好像是被風雪覆蓋下依然挺拔樹立的松柏。他臉上有傷,手上也有,卻不損傷他的容貌。身上的傷給他憑空增加了幾絲想要讓人保護的脆弱。
榮恆見劉嬋玥前來,向她行跪拜禮。“榮恆參見陛下。”他開口,聲音卻不像是從前那般,清冷的嗓音中帶著高傲的拒絕。劉嬋玥佇立於他的面前,久久不開口。榮恆卻只能叩拜在地上,直挺挺的背因為這一刻的彎曲,如瀑的髮絲從他的背上垂落,掃在漢白玉地磚上。他的膝蓋正好跪在地磚上的浮雕上,不知道跪了多久,但現在膝蓋肯定疼痛難忍。
“你是為了何事前來?”
榮恆緩緩起身,劉嬋玥看著他那一張玉容緩緩抬起的時候,便匆忙轉過頭,不去看他。“榮恆向陛下請罪。”
“你有沒有罪,孤現在已經不在乎了。人之壽命不過百年,若是在這區區百年之間和人相互為難,互相折磨,斷然不是明智之舉。先前孤耍小孩子脾氣,惡意捉弄你,可等你在地牢的時候,孤才明白,即便那樣做,孤也沒有很開心。你走吧,孤不會再恨你,也不會喜歡你,你對於孤的生命而言只是一個過路人。孤的心裡不會再有你,你的一言一行也不會再牽動孤的心,你我好自為之,相忘於天涯吧。”
劉嬋玥把話說完,抬腳就要離開。“榮恆惡極。請陛下.....讓榮恆贖罪。”
劉嬋玥疑惑地看著他:“你想如何贖罪?”
“請陛下.....允許榮恆在您的身邊侍候。”
他說侍候二字的時候,劉嬋玥以為她的耳朵出現了幻聽。可回味起來,他說的就是侍候二字。“孤擔不起。”
“請陛下准許。榮恆願意一生陪伴在陛下左右,待您為君,一輩子忠心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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