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你在我鳳棲的地盤也敢撒野,若是現在還不離去,就別怪我手中這把劍,讓你身首異處。”
“鳳棲多年來征戰北疆都打輸?更別說我父王麾下還有左右兩位賢王。你父親要和他們正面相對,保證身首異處的,是你父親!”
燕縱歡並未被他激怒,握住劍柄的手雖然又緊了緊,卻沒有衝動地又向呼延邪砍去。呼延邪看著一直沒有出聲的劉嬋玥,大喊——“美人,我這幾個月一直在找你,把皇宮都翻遍了,找不到你,我又去京都找你。雖然.....雖然我知道天下很大,而你又會走會動,肯定不會在一個地方等我。我跟隨商隊出去遊玩,也是指望說不定有一天.....還能見你。”
“何故見我?”
“何故?當然是帶你走啊!這裡的宮殿很大,景色很美,怪不得我父王和大當戶他們經常念著中原。可這裡的人不好,你們的人總愛欺負自己人——雖然你們很聰明,可你們卻用聰明來欺騙和敲詐,欺騙的物件還是你們自己人!這裡到處都是你們說的.....耳啊魚啊我啊詐啊。這裡的人,做事做三分,做人做七分。我不喜歡,所以我想要很快離開,但我一直想要帶你走。我看見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和我一樣,你不屬於這裡!你肯定很不喜歡這裡吧?那跟我走吧,我們一起去草原上牧羊唱歌,騎馬到山上看日出日落。這樣的日子也很好啊,這種生活難道不快樂嗎?你也不用擔心自己中原人的身份會不受我父王的喜歡,我祖父們也娶過中原的闕氏。我們呼延部落,至今還有中原送來的禮物。”
劉嬋玥冷眼看著他,燕縱歡在一旁怒不可遏,若不是劉嬋玥的阻攔,恐怕他早已把呼延邪的頭顱砍下來了。
呼延邪一雙炙熱的雙眼對上劉嬋玥的冷眼,眼底的火種霎那間彷彿被無數的寒冰凍結了。“怎麼了?我.....說錯了什麼?”
劉嬋玥冷哼一聲:“敢問王子殿下,你可知你祖父為何會娶到中原的闕氏?”
“他們說,那是中原人送來的,為了求取和平的禮物。”
“當年北疆不斷地侵擾正孱弱的鳳棲,為了使得邊境太平,鳳棲不得不把年輕的女子送往邊境,和你們年過六旬的老單于結親。老單于死了,她們期盼著可以回家,可最後卻像個貨物一樣塞給你們下一任的單于。中原如果不送人來和親,你們就大肆進攻,擾得邊疆百姓不得安寧,多少冤魂死在你們的鐵騎之下?!你們土地貧瘠,無法播種糧食,世世代代都需要放牧為生,風吹日曬,肯定辛苦。可我不想在乎你們有多辛苦。我眼前所見的事實就是你們的貪婪日益增大,讓整個邊境的子民都因為你們而變得恐懼。你沒有說錯什麼,你說的都是歷史,是對我們來說極其屈辱的歷史!”
劉嬋玥背過身去,身後的呼延邪嘴巴驚愕地張著,雙眼寫滿了無措和慌亂。劉嬋玥放緩呼吸,一行熱淚從眼角劃過,滴落在夜色中。“我,和你也不一樣。我屬於這裡。從始至終,都屬於這裡。”
呼延邪完全呆住了,即便是劉嬋玥邁開步子離開,他也沒有做出任何的動作。他在夜色中,好像一個人待了許久。好像是所見的所有的一切,都逐漸在破碎、破碎....
臨走到殿前,燕縱歡毫無預兆地開口:“陛下,何故,不派六郎征伐北疆?”
“你想聽真正的答案?”
“因為六郎和家父同為燕氏族人,若是一同給予兵權,只怕來日勢力過大。”
“原來你什麼都知道。”
“那六郎也希望陛下知道,六郎心中,保護家園不再受到侵襲,才是重中之重!”
“我自然知道你的虔誠。想到之前你和孤初見,你並不看好孤。”
“並非是不看好。”
“那你覺得孤也是那等陰險狡詐之徒?”
“六郎這個從蠻荒地方出來的村夫覺得,陛下也只會偷奸耍滑,使用一些陰謀伎倆。”燕縱歡被劉嬋玥一雙眼睛逼視,一時不知如何開口。“六郎是從偏遠的西涼府來的蠻徒、村夫——事先不知道陛下用計,只會更快地促進陛下的心中大願。先前看陛下依賴樞密院,暗殺朝臣,六郎覺得....可後來見陛下開通海外貿易,派兵出擊北疆,夜以繼日,處理朝中之事....才發現原來陛下心中所求和六郎一樣——四海昇平,八方精寧。”
“既然所求相同,又為何像方才那樣發問?”
“只求陛下儘快讓六郎出征!”
“時機未到,你只能等待。”
“可是陛下——”
“等!”劉嬋玥回身,雖然未曾露出怒意,可臉上的表情也不再平和。“等,是你目前首要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