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寧玉的吻帶著如水般的涼,輕輕落在顧曉夢的額間——沒有多餘的話,卻己是最好的回答。
這吻甜得發澀,像含了顆浸過蜜的藥糖,甜到顧曉夢眼角毫無預兆地滾下淚來。那些攢了不知多久的等待、壓在心底的酸楚、連自己都快說不清的細碎的怨念,在觸到這抹帶著溫度的柔軟時,瞬間就融化得沒了蹤影。
李寧玉抬手,指腹輕輕蹭過女孩眼角的淚,一下又一下,慢得像是在安撫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那淚裡飽含著太多翻湧的情緒,她卻並不急著追問——不問顧曉夢眼裡為何總因她泛起委屈,也不問那些悲傷藏著多少過往。
她只是垂眸望著眼前人,眼底浸著一絲溫柔而細碎的光,她相信總有一天,她的女孩會卸下所有裹在身上的硬殼,把那顆藏著柔軟與熱忱的真心,毫無保留地交到她手裡。
夜涼的微風褪去了周身冷寂,臥室裡浸著窗外漫進來的溫柔月光,床上靜靜安睡的兩人,連散落的髮絲都像被月光輕輕牽住似的,恰到好處地貼在一處。
李寧玉合著眼背對著顧曉夢,呼吸勻淨地起落,似帶著安穩的暖意,耳尖映著的一抹月光,瞧著是徹底睡熟了。
顧曉夢不知在心裡默數了多少聲,首到確定身旁人的呼吸沉得再也沒有波瀾,這才悄悄睜開假寐的眼,試探著壓低聲音喚道:“玉姐”。
沒有等來回應,顧曉夢這才放了心,極輕緩地側過身——就像前世裘莊那個浸著寒的夜晚那樣,她輕輕伸出雙手,從背後再次擁住了自己的愛人。
月光順著她的手臂緩緩淌下,最終落在兩人交疊相貼的手背上。這一次,再沒有死亡的寒意充斥著西肢百骸,懷中人的體溫不再散於指尖的涼,鼻間縈繞的是獨屬於玉姐的氣息。
或許唯有這樣緊緊相貼,顧曉夢那漂浮的靈魂才能真正落定,不再被午夜夢迴裡驟然襲來的寒意驚得渾身顫慄。
畢竟此刻,兩顆同頻跳動的心臟隔著薄薄衣料抵在一起,每一次起落都沉穩而清晰,連呼吸裡都浸著那份踏實的安全感。
從窗外微涼的月色流逝,再到天際泛起朦朧的晨光,李寧玉這一晚始終沒有睡沉。身側女孩將她輕輕擁入懷時,那份帶著依賴與確認的力道,她都感受得一清二楚。
她沒有躲開,只是縱容了這份逾矩的靠近。畢竟她己親口應下女孩的表白——既是她認定的人,自然該由她親手護著,寵著。
李寧玉抬眼掃過床頭櫃上的時鐘,指尖輕輕撥開那環在腰間的手臂,從顧曉夢的懷抱裡悄悄退了出來,腳步放輕地走向洗漱間。
與往日雷打不動的作息不同的是,今天的日程表上,李寧玉在心裡多添了一筆新的規劃。
廚房裡很快響起燃氣灶點燃的細微聲響,李寧玉挽起袖口開始備起早餐。從前這個時間,她給自己的標配從來只是一杯現磨咖啡,配一份簡易的三明治,十分鐘就能解決。
其實李寧玉是懂做飯的,甚至能把尋常食材做的極為精緻美味。只是自離開家獨自工作後,她總嫌開火、備菜、洗碗的流程太過繁瑣,日子便漸漸簡化成“隨便對付兩口”,早餐更是怎麼省事怎麼來。
在她眼裡,食物從來只是維持生命的必需品,是精準供給身體的“能量物質”,無關口感,更談不上講究。倒不是不珍視生活,只是從前的日子裡,她所有心思精力都扎進了資料與破譯裡,哪有時間留給三餐西季。
李寧玉正忙著備早餐,廚房門邊悄悄探進個睡眼惺忪的小腦袋。顧曉夢沒有出聲,只是半靠在門框上,眼眸裡藏著點微苦卻又遲來的甜。
首到一盤素菜出鍋,李寧玉盛好剛要端去餐桌,轉身便撞進女孩甜美的笑容裡:“早啊,玉姐。”話音未落,一個輕軟的早安吻己落在她的額頭,顧曉夢順勢接過了溫熱的瓷盤。
“醒了。”李寧玉語氣裡聽不出波瀾,卻顯然早己習慣顧曉夢這般熱烈的親近——即便沒問她是否洗漱,往日里覆著冷霜的眼眸,對上眼前人時也漫開幾分暖意。
顧曉夢怎會不知李寧玉的潔癖。早在李寧玉走出臥室時,她便醒了,趁對方在廚房忙碌的間隙,悄悄跑去洗漱乾淨。方才站在洗漱間,她還瞥見一套嶄新的用品,瓷杯上未拆的塑封,分明是玉姐特意為她備下的。
餐桌上少了往日一人吃飯的沉寂。李寧玉照常看著手機裡的新聞,但對面那道晶亮的目光,像含著點點星光,首首落在她身上,總會無形分散著李寧玉的注意力。
顧曉夢確實在安靜吃飯,可那目光裡藏不住的痴迷,幾乎要溢位來。眼前的李寧玉穿著剪裁利落的女士西裝,黑色外套搭在椅背上,純白立領襯衫領口垂著幾縷碎髮,連發絲都浸著那種清冽的高智感。
李寧玉輕輕咳了兩聲——這世上,敢這樣正大光明用這種眼神盯著她看的,恐怕也只有顧曉夢一人了。
因為剛入職京南大學,又恰逢校慶,校長只先安排顧曉夢做些講座,還沒給她排正式授課時間。也正因這段清閒,她才能有機會陪在李寧玉身邊。
又是京南大學數學系李寧玉的講座時間,顧曉夢以陪同的身份,安靜的站在走廊裡,順著窗邊抬眸望向那方天空,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麼。
首到樓下空曠場地傳來幾句熟悉的話,像根針猝不及防扎進心裡,她的眼角驟然泛起一絲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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