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微摸著溫熱的銀子,不甚在意:“你給的很多了,這些錢都足夠在外頭賃個屋住了,給個二錢銀子就行。”
梁司衣聞言無措的咬了一下嘴唇,左右看了看,小心的牽住宋知微的袖子,湊近道:“我還有個姊妹,她近日也是身子不爽,也能過來看看嗎?”
宋知微一怔,想到宮裡的宮人求醫不易,又看了看面前司藥司的好藥材,不甚在意:“你叫人過來便是,我如今既然在司藥司供職,宮人有病需要看診,也是在我職責之內的。”
梁司衣聞言眼前一亮,連忙點頭應下。
宋知微既然醒了,閒著也是閒著,便又配了一些藥下去。
宮中深夜總有人值夜,值夜最容易受寒,一旦受寒便只能憑身子去硬抗,扛得住就活,扛不住嚴重了往安樂堂一丟,人過不了幾天死了,也就被運出去了。
宋知微這兩日見過,值夜巡邏的小太監,身上就是幾件單衣摞著疊在一起,上半身瘦弱如柴,下半身因為偶有小便失禁,都綁了厚厚的護膝,看上去十分臃腫。
見了幾次她便記在了心裡,配了些小柴胡湯,叫司藥司的宮人送去直殿監。
“不是什麼好東西,都是用便宜藥材做的,只有染了風寒的才要喝,若是無事就不要喝。
另外你們把訊息散出去吧,若有生病了的宮人,只管來司藥司這裡,排隊取號,看嚴重程度給藥治病,若是有不方便行動的,也告訴我,我若有空了,都去看看。”
宋知微說完,便開始抄寫號牌,好叫等會來的人拿著排序。
她既然來了這一趟,多少攢一些治病的經驗也好,自打來了這世界,手裡的病人數量一直都太少了,這樣下去遲早技藝會生疏。
後宮中應當也能有些病人出來,左右自己不治也沒旁人去治,宋知微絲毫沒有心理負擔,也不內耗自己的水平。
坦白來說,就她現在這環境,單從醫患關係來講,她是非常滿意的。
那幾個宮人應了話,臉上都很高興。
司藥司此前在六局裡頭,是最差的地方,來了這裡就跟富貴絕緣,這裡的宮女連同掌藥,手上的月錢就沒有發全乎的時候。
自然在宮女群體裡頭也最受欺負。
可若有個大夫就不一樣了,司藥司的重要效能一下子提起來一些,甚至光是介紹人來看病,在宮人裡頭都能有一份體面。
她們都是最清楚宮裡這套行事邏輯的人,怎麼會不高興。
幾人紛紛應下話去送藥,宋知微安安靜靜的提筆寫字,掌藥方善雯走過來道:“屆時藥用多了,上面會不會有微詞?”
宋知微聞言笑著搖頭:“不會的,這反而是上面樂見的結果,不然何必多開這司藥司呢。”
宋知微既然如此篤定,方善雯自然不會多說。
不過一會子後,就來了好些宮人,宋知微讓徐燕來在旁一個個的先過問一遍病情,再挨個給號牌。
這些人領了後又挨個過來問診。
蘭草在旁邊幫著抄方,宋知微一個個的看了過去,裡頭有什麼毛病的都有,例如皮炎、溼疹、月事不調、痔瘡、甚至下肢潰瘍、還有外傷後沒好全,導致身上還有些暗病舊疾的。
宋知微一一看了過去,只感覺大腦前所未有的清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