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看她,這神情已然有些不耐,但還是耐著性子點了頭。
“學醫是需要長久堅持,終身學習之事,若是常年在宮裡服役,只怕久而久之,臣的技藝會有所生疏,臣斗膽請太后娘娘,容臣於宮外居住,從而能精於技藝。”
這話一齣,太后並未遲疑,反是笑了出來,當即就點了頭。
太后是最清楚裡面門道的人,坦白說,若是宋知微日後真的常駐宮中了,定然會變得和那些太醫一個樣子。
更何況,長久留在宮中,在太后這裡一直服侍,才是一般想要阿諛弄權之人的路子。
自請住在宮外,在太后眼裡反而是個清高的舉動,一般只有太后欣賞的道士才會這麼說,這是不愛名利的表現。
“既然如此,吾怎會有不許之理。不過你出入宮禁多少有些不便。”
只要太后願意,她可以注意到一切細節。
這也是她身為女子,在朝中也能有許多大臣擁護的原因。
“秋彤,尋個腰牌給她。”
秋彤有些震驚的應下來,轉頭同旁邊的宮女吩咐了幾句,那宮女躬身退下,去找尚宮尋腰牌去了。
秋彤看著宋知微跪在地上等待,明明身份卑微,看上去卻並不低賤,反而膽大包天,膽子大的出奇。
她怎麼就敢確信太后不會因為她的要求生氣,反而是同意了她這麼荒誕的要求的。
秋彤被宮裡的規矩已經訓化多年,將太后的命令看的山一樣高,不敢忤逆,也不敢胡亂揣測太后的意思。
可太后終究是個人,是人就有自己的喜惡。
在太后已經不信任宮中醫療團隊的時候,宋知微越是和宮裡的太醫撇清關係,太后反而會越信任一些。
這也和宋知微之前的態度有關係,太后欣賞有膽魄的人,也認為這樣的人才有能力。
很快腰牌遞了上來,宋知微也調整了一下藥方的藥材重量,這次的藥依然是從司藥司取的,宋知微依舊和另一個太醫喝了一半。
太后這才緩緩服藥下去,二長公主在旁邊給了太后一顆蜜餞,太后服藥後閉著眼睛,同公主說了一番話。
宋知微在她們說話的時候,低頭觀察著自己手上拿到的腰牌。
這幅腰牌,就是未來自己的依仗。
沒人能理解,此時手上這個短小的木製腰牌,對宋知微來說有多重要,她此時的心情又是如何的複雜。
一直以來壓抑的個人情緒,此時山呼海嘯一般的襲來。
她終於有了微薄的一絲安全感,這也意味著,哪怕這時候宋家的人發瘋了過來揭穿真相,她也不必擔心被任何人拋棄,因為她已經擁有了足夠的價值。
宋知微妥善收好這腰牌,心情終於平靜下來,等太后和長公主說完話後,才跟著請辭離開。
只是她以為的女官只是一個腰牌,和一個能夠出入宮禁的身份,但實際上,她對女官的身份地位看的還是不夠清楚。
如今女官的地位,早就比在前朝的時候提高了許多,畢竟是太后臨朝之下,宋知微還是太后欽點的女官。
位置堪比從前得皇帝喜愛器重的老太監,若是宋知微再得寵些,朝臣都能開始上書彈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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