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箏聽了，不怒反笑。
“你們不敢去找搶了米的人，卻能毫無負擔地跪在我面前，拿這些話來逼我？要不是我一開始扔了那幾袋，你們現在連搶的機會都沒有。”
岸上的人群沉默了一瞬。
也有部分拎得清的，一個婦人摟著懷裡搶到的一小袋米，對著譚箏千恩萬謝。
“姑娘，謝謝你……有這袋米，夠我母子撐幾日了。”
譚箏心頭的不悅略微被沖淡了些。
因為先前都在跟岸上的百姓周旋，誰也沒留意水裡的動靜。
譚箏雖然隱約覺得有什麼東西不太對勁，但回頭看了兩次，水面只有泛黃的濁浪和漂浮的斷木，什麼異常也沒有。
直到站在最後頭的周秋盈忽然發出一聲變了調的驚叫：“有人爬上來了！有人爬上來了！”
眾人聞聲扭頭，只見船舷邊搭著一雙溼漉漉的手，指節泛白，死死扣著船板邊緣。
緊接著。一個渾身滴水的男人從船舷外側翻上來半個身子，溼透的頭髮貼在臉上，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隻佈滿血絲的眼睛，像從水底鑽上來的水鬼。
葉芸嚇得往後一縮，差點撞到身後的譚伯明。
“咱們船壁光滑，水裡沒有著力點，他怎麼爬得上來？”
譚箏眼尖，定睛一看，那人手裡攥著一截斷樹枝，枝杈卡在船舷邊緣一處不起眼的凹槽裡，樹枝的另一端連著他解下來的腰帶，正好拉拽著借力往上蹬。
譚仲霖反應最快，抄起長篙衝上去，對準那人的肩膀狠狠一捅。
那人捱了一棍，悶哼一聲，半邊身子滑落回水裡，卻死咬著牙不鬆手，另一隻手還在拼命往上夠，指甲刮過船板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譚伯明也趕了過來，兄弟倆一左一右，一個用篙頂、一個用腳踹，連著幾下，終於把那人的手指從船舷上掰開。
那人再次落進水裡，撲騰了兩下，這一回再也沒有力氣浮上來，只在水面留下一圈漸漸散開的漣漪，然後徹底沉了下去。
船上一時無言。
不等譚箏等人緩過神來，岸邊便傳來嘶吼聲：“船上肯定還有吃的！把那艘船搶下來，咱們就能活命！”
“對！把船搶下來！”
一時間水花四濺，十幾道身影接連撲入渾濁的洪水中，朝著大船的方向拼命游來。
韓香蓮聲音發顫：“這……這可咋辦吶！”
“別慌！我們在船上，他們在水裡，我們有天然的優勢，不用怕他們。”
她說著，反手從空間裡取出幾把彈弓，又掏出一袋鋼珠，飛快地分到每個人手裡。
“都拿著！待會兒誰往船上爬，就打誰！不要心慈手軟！”
一家人握著手裡的武器，面朝水面方向，嚴陣以待。
水面上的人影越來越近，水花聲也越來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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