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忙著嗦粉，吸溜聲此起彼伏，紅油湯底的熱氣把每個人的臉都燻得微微發紅，吃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
牆的那一邊，小桃正端著碗筷坐在花婆婆家的灶房裡，面前擺著一碗熱騰騰的雜糧粥和一小碟醃蘿蔔乾。
她抬眼望了望那堵矮牆，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的粥，心裡有一瞬間的羨慕，但也只是一瞬間。
比起從前連一口熱粥都喝不上的日子，現在已經足夠好了。
她放下碗，往花婆婆的碗裡夾了一筷子蘿蔔乾：“婆婆，您多吃點。”
花婆婆正慢悠悠地喝著粥，被她這一筷子逗樂了：“你這孩子，自己都沒吃飽呢，還往我碗裡夾。”
小桃笑了笑，低頭扒了兩口粥，又抬起頭來：“等會兒吃完了，我給婆婆捶捶背，您不是說這兩天腰背不舒服嗎？”
花婆婆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她會主動提起這件事，隨即笑意更深了些：“好好好，那我待會兒可就享享福了。”
……
接下來的日子，譚箏交代家人們非必要不外出。
好在糧食儲備充足，一家人都安安穩穩地待在屋裡，日子雖然單調，卻也算得上平靜。
直到幾天後的一個清晨，巷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木梆聲，緊接著是差役沿街高聲傳諭。
“百姓聽令，無事閉戶居家，勿往城南流民草棚、護城河邊扎堆閒逛！！”
木梆聲一下接一下，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譚箏推開門縫往外看了一眼，幾個差役穿著短褐，腰間別著木梆和銅鑼，正挨家挨戶地敲過去，神情緊繃。
她合上門，退回屋裡，臉上那股先前還鬆快的笑意沉了下來。
她分明已經提前跟謝慈打過招呼了，可如今官府還是封了街、關了市、設了柵欄，看來終究還是沒壓住。
能讓差役沿街傳諭、全城戒嚴的，絕不會只是小範圍的時疫，她得想個法子，再見謝慈一面。
譚箏回屋把要出門的想法跟家人們說了。
話音才落，譚百泉就皺起了眉，擔心道：“就不能不去嗎？外頭現在那麼亂，一不小心染上病可怎麼辦？”
周秋盈更是直接，一把抱住譚箏不撒手：“小箏不要去，小箏不要去……”
“我有專門的防護工具，不會被傳染的，如果我不去弄清楚情況，到時候瘟疫蔓延開，咱們一家也躲不過去。”
“不過我回來的時候，聽到院門響，你們就先進裡屋避一避，等我消完毒再出來。”
大家都知道勸不動她，最後只悶聲說了一句：“那……那你小心點。”
譚箏點了點頭，轉身回了自己屋，反手關上門，從空間裡取出全套防護裝備。
連體防護服、N95口罩、護目鏡、雙層手套……又拿了一瓶消毒噴壺。
她一樣一樣地穿戴整齊，拉好拉鍊，緊了緊袖口，確認沒有一處皮膚暴露在外，才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小巷裡空無一人，家家戶戶大門緊閉，連平日裡蹲在牆根的野貓都不見蹤影，譚箏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巷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