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到大街上,也只有零星幾個行人,全都低著頭匆匆趕路。
有人瞥見譚箏一身白色防護服、頭戴透明面罩的怪異模樣,嚇得驚叫一聲,撒腿就跑,連手上的東西都差點掉了。
譚箏沒有立刻去城主府,而是先繞去了城南。
離著還有半條街,一股濃烈的酸腐氣就撲面而來,像是堆積已久的汙物在這陰雨天裡發酵出來的味道。
譚箏皺了皺眉,放慢了腳步,掃過流民區的入口。
木柵欄豎起來了,裡頭用粗麻布隔出了幾塊簡陋的區域,她的目光落在那些蜷縮在草棚裡的身影上。
染上疫病者初時畏寒高熱,渾身骨節痠痛,胸悶噁心,食慾全無,伴隨劇烈嘔吐腹瀉,周身乏力。
部分人皮膚上會泛起紅腫毒瘡、紅斑,也有人咽喉腫痛潰爛,咳嗽不止,咳出帶血濁痰。
拖延至重症,患者持續高燒不退,頻繁吐瀉致脫水,面如死灰,手腳冰涼抽搐,意識模糊胡言亂語。
身上多處浮現黑斑,口鼻滲血,從病發到氣絕,往往在很短的時間內。
譚箏站在原地看了很久,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她叮囑過謝慈的事項,一樣都沒有落實。
難道是他遇到什麼麻煩了?
想到這,譚箏不敢再耽誤,立刻朝城主府的方向快步趕去。
沿街遇到一隊巡邏的差役,將她攔住,為首的那人打量了她一番:“站住!你是什麼人?打扮成這副怪樣子做什麼?”
“這是防護服,能避免染上瘟疫。”她說著抬頭看向那人,“我要見謝三公子,煩請帶路。”
那幾個差役互相看了一眼,臉上先是詫異,繼而變成一種帶著嘲弄的神情。
其中一人嗤笑一聲:“且不說我們為什麼要帶你去見三公子,他現在自己都快沒命了,哪還有空見你?”
“什麼意思?謝三公子怎麼了?”
另一個差役接話道:“他前些日子遞了個什麼治理流民、防治瘟疫的法子上去,可惜咱們城主不待見他,壓根沒當回事。”
“他不死心,自己跑去城南安置流民,結果沒兩天就病倒了。城主罵他沒用,怕他把病氣帶回府裡,直接勒令他不準回府,現在正擱在自己府外那間小院裡等死呢。”
“那間小院在哪裡?告訴我。”
那差役聽她聲音是個女子,語氣便帶了幾分輕佻:“喲,不會是謝三公子的相好吧?這麼著急去照顧他?”
譚箏抬眼看著他,重複了一遍:“小院在哪裡?”
語氣平平的,卻莫名讓那差役收了幾分嬉笑,他撇了撇嘴,側身往街尾的方向一指。
“前面那條巷子走到頭,右拐,第三間就是。”
譚箏頭也不回地朝那個方向跑去,白色的身影在灰濛濛的巷子裡一閃而過,很快消失在街角。
幾個差役站在原地,互相對視了一眼,顯然都覺得譚箏是沒事找事,上趕著去伺候一個不受寵的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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