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上說得再天花亂墜,都不如親自下地驗證一回。
連續幾天的農業學堂臨近尾聲時,譚箏合上筆記,對底下的人說:
“等到每個關鍵的節點,我都會讓城主派人去各個村子指導提醒,我自己也會四處走動,等實際操作中遇到問題了,咱們再一塊兒來解決。”
“另外,大家可以去領取種子了,按自家田地的大小來領,不可多拿。”
“這一批種子很珍貴,請務必珍惜,若發現有人浪費或私下轉賣,不僅不會再獲得幫扶,還要按律處置,蹲大牢是跑不掉的。”
堂中安靜了一瞬,隨即有人高聲應了一句:“譚姑娘放心,咱莊稼人哪捨得糟蹋糧食,這地裡的東西,都是命根子!”
旁邊的人跟著點頭附和,譚箏聽了,側身讓出了通往領取種子的通道。
人群依次起身,排隊上前,秩序井然。
接下來的農耕事宜都有條不紊地推進了下去,譚箏隔三差五便會跟謝慈出城一趟,看看各村的進度,聽聽百姓反饋。
這日二人照常來到一個村子裡,正蹲在地頭聽一位老農說這幾日田裡的墒情,忽然“砰”的一聲悶響從後頭傳過來,緊接著是幾聲驚呼。
譚箏皺了皺眉,問那老農:“後頭是堆肥的桶嗎?是不是全密閉了?”
“堆肥發酵的時候,裡頭的氣得往外散,要是封死了,氣憋在裡頭越積越脹,桶遲早要炸開,要是那附近再遇上明火,更不得了。”
老農連忙擺手:“我原先也聽說過這個理兒,所以從來不敢封嚴實,都是拿草簾子虛掩著。”
“那是怎麼回事?”
一行人走過去檢視,只見地上橫著一隻裂開的漚肥桶,桶身炸開了一道大口子,裡頭的肥料淌了一地,臭氣撲面而來。
周圍的百姓捂著鼻子退開了好幾步。
而桶邊不遠處的地上,坐著兩個人,渾身上下沾滿糞水,頭髮黏成幾綹貼在臉上,正一邊尖叫一邊拿手胡亂地抹臉,顯然還沒回過神來。
老農忍著噁心上前兩步,捂著鼻子問:“你們是打哪兒來的?咋把我的堆肥桶給弄裂了?”
譚箏站在人群后頭,歪著腦袋看了一會兒,越看越覺得那兩人眼熟,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仔細端詳了幾眼,脫口喊了出來:
“江洲?!蘇玥玥?!”
被喊了名字,那兩人猛地頓住了動作,齊齊抬頭朝譚箏的方向看過來,臉上的表情從驚恐變成震驚,最後化成一聲幾乎破音的喊叫:
“譚箏?!”
謝慈站在譚箏身旁,看看地上那兩人,又看看譚箏,面露疑惑:“譚姑娘,你們認識?”
譚箏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算是……老鄉吧。”
她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翻起了一陣驚濤駭浪,沒想到這兩人竟然也跟著穿來了,只不過他們出現的時間段,比她晚了整整大半年。
看著一身穢物的二人,譚箏沒忍住,吐槽了一句:“還真是有緣……糞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