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翌日，李觀月如約來到聽雨樓，結清尾款。
掌櫃將她引入後院一間雅室，裡面坐著一個青衫男子，看年歲不過三十出頭，面容清瘦，眉目間有一股沉靜之氣。
李觀月看清他的臉時，腳步微頓。
前世她見到這位遊方郎中，是在幾年之後。
那時他替流放地的百姓義診，她因常年勞作落了腰疾前去求醫。
她壓下心中的激動，上前行禮：“先生，家中夫君腿疾多年，可否移步一診？”
郎中放下茶盞，微微頷首。
太傅府中，遊方郎中仔細查看了蕭執的腿骨，又號了脈，沉吟良久才開口。
“這位公子的腿疾，並非不可醫治，只是需要下猛藥。”
他抬起眼，語氣平靜：“有兩種法子。其一，以針灸藥浴保守調理，三五載後可行走自如，但左腳會留有微跛，陰雨天仍有痠痛。”
“其二，斷骨重接。將舊傷之處打斷重新接續，輔以秘製藥膏和特製夾板，恢復後與常人無異。但此法極為痛苦，且三成可能危及性命。”
李觀月心頭一緊，下意識看向蕭執。
蕭執神色未變，只問了句：“第二種，恢復需多久？”
“若一切順利，半年可下地行走。若中間出岔子，傷及經脈，便再無痊癒可能。”
“我選第二種。”
他答得乾脆。
李觀月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沒有出聲。
訊息傳開，太傅府一片譁然。
大嫂頭一個趕到院子，臉色鐵青：“李觀月，你請個江湖郎中就要把三弟的腿骨打斷重接？太醫都說治不好的，你倒好，為了那點功勞什麼都敢做！這是要害死他！”
其他人雖未開口，臉色卻也不好看。
太傅夫人更是急得直掉眼淚，拉著蕭執的手不住勸說：“崢兒，娘知道你著急，可這太冒險了……”
蕭執反手握住母親的手，語氣淡然：“娘，這些年我看了無數太醫，試了無數方子。我不想再跛著過一輩子了。”
一句話堵住了所有質疑。
遊方郎中開了一長串藥材，有些極為罕見。
李觀月翻遍京城各大藥鋪，又託人從外省調運，花了五日才將所需之物悉數備齊。
治療那日，房中炭火燒得很旺。
李觀月緊緊握住蕭執的手，感覺到他指尖冰涼，手心卻沁出薄汗，她柔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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