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馬車轆轆駛回太傅府,將郊外的血腥與喧囂隔絕在後。
李觀月靠在車壁,只覺渾身一鬆,彷彿纏繞兩世的枷鎖,隨著蘇婉清那抹噴湧的鮮血,終於寸寸碎裂。
她知道,自己徹底逃過了前世的劫數。
謝雲徹因蘇婉清臨死前的構陷,被皇帝下旨收押,打入天牢。
因腰間刀傷深重,自被抬回後便一直昏沉不醒。
她特意回了一趟將軍府。
進了正廳,看見母親正坐在窗邊繡帕子,父親在廊下翻著兵書。
日光落在他們身上,安穩而尋常。
李觀月站在門檻外看了好一陣,眼眶微微發熱,才邁步進去。
母親敏銳地察覺到她神色不對,放下針線拉過她的手:“月兒,你是不是瞞著爹孃什麼事?”
李觀月沉默片刻,將前世的事緩緩說了出來。
蘇婉清偽造密信、謝雲徹作偽證、父親被斬、滿門流放、祖母和母親死在路上……她說得很平靜,像在講別人的故事,可母親的手卻越攥越緊。
等她說完,正廳裡靜了許久。
母親紅著眼將她摟進懷裡,聲音哽咽:“你怎麼不早點告訴娘?這段時間你一個人扛著,該多難受……”
父親面色陰沉如鐵,手中的兵書被他攥得變了形。
“謝雲徹。”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語氣裡壓著滔天怒意。
次日早朝,李將軍出列參奏謝雲徹品行不端、與細作勾結。
楚將軍隨之出列,痛陳謝雲徹為洩私憤綁架重傷其女之事。
兩位將軍聯名上奏,滿朝震動。
調查持續了數日。
最終結果下來:通敵叛國雖是蘇婉清臨死栽贓,但綁架楚天嬌、包庇細作、私藏軍務密卷等事俱已查實。
謝雲徹被奪去所有官職,貶為庶民,流放嶺南。
訊息傳到太傅府時,李觀月正陪著蕭執去遊方郎中處複診。
郎中的手指搭在蕭執脈上,又仔細捏了捏他的腿骨,滿意地點了點頭:“骨頭長得極好,經脈也通了。上次雖然受了些驚嚇,反倒因禍得福,血脈流通加速了癒合。如今已與常人無異,只是往後陰雨天仍需注意保暖。”
李觀月攥著蕭執的手,半晌沒說話。
蕭執低頭看她,反手回握住她,掌心溫熱乾燥,有力而穩定。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