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醫館時,蕭執沒有用任何柺杖,步伐平穩地走在日光下。
他走了幾步,回頭看她,朝她伸出手。
李觀月上前,將手放進他掌心。
回府時,門房遞了一封信過來,說是獄卒轉交的。
信封上沒有任何署名。
李觀月認出那筆跡,拆開。
信不長,字跡潦草,像是匆忙寫就。
謝雲徹在信中說,他昏迷時做了很多夢,夢見自己為了蘇婉清誣陷李將軍通敵叛國,害將軍府滿門盡數流放,最後李觀月死在他懷裡。
他說他以為只是夢,可想起李觀月曾信誓旦旦說他會做幫兇,才意識到那或許並非虛幻。
最後只有三個字:對不起。
李觀月看完,面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走到廊下火盆邊,將信紙摺好,輕輕放了進去。
火舌捲起紙頁,字跡在火焰中扭曲變黑,最終化為灰燼。
她看著那團灰被風吹散,心裡沒有波瀾。
今生不會再有任何人對她的家人動手了。
她站直身,轉身走回院中。
蕭執正倚在廊柱邊等她,見她回來便彎了彎嘴角。
他沒有追問信上寫了什麼,只是伸手替她拂去肩頭一片落葉,然後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
日光從屋簷斜斜落下來,鋪了一地暖融融的金色。風穿過庭院,帶著桂花淡淡的香氣
李觀月側頭看著他,忽然笑了。
往後餘生,她都會和眼前這個人一起走下去。
與此同時,京城南門。
謝雲徹一身灰敗囚衣,腳踝鎖著沉重的鐵鏈,在兩名解差的呵斥下,踉蹌走出城門。
他忽然頓住腳步,迴轉過身,遙遙望向太傅府的方向。
那雙曾盛滿傲氣的眼,如今只剩下無盡的愧悔與空洞。
他知道,這輩子,他再無面目,也再無可能見到她了。
這一生,終究是他負她太深。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