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宗師孫思邈》101 腿跟灌了鉛一樣沉(1)

作者:我有錢我有顏·7天前

孫思邈的母親李氏,年己近八旬,本就身子素來偏弱,這幾日忽然沉痾纏身:腰腿僵痛難忍,起身邁步都極為艱難;氣血日漸虧虛,面色萎黃少華;雙眼更是昏花模糊,近處之物都看不真切,連日常起身走動、端碗用飯都成了難事。

那日清晨,溫氏剛把早飯端上桌,便聽見裡屋傳來一聲輕響。眾人心頭一緊,連忙趕去,只見李氏扶著桌沿,身子搖搖欲墜,臉上滿是痛苦之色。

“娘!”孫思邈快步上前,穩穩扶住母親,“您怎麼樣?是不是腰腿又疼得厲害了?”

李氏喘了幾口粗氣,指尖微微發顫:“邈兒……我這腿……跟灌了鉛一樣沉,稍一動便鑽心地疼,眼睛也霧濛濛的,什麼都瞧不清……”

孫思邈小心將母親扶坐榻上,伸手輕輕搭在她腕間。指尖一落,便覺脈相細弱無力,氣血兩虛之象十分明顯,再觀她神色萎靡、眼瞼昏花,心中己然瞭然:年老臟腑漸衰,肝腎不足則目昏,寒溼痺阻則腰腿痛,再加氣血虧虛,一身病症交織而來。

“行兒、昌兒,從今日起,醫坊外務、會客講學、鄉鄰問診之事,暫由你們兄弟二人全權打理。但凡不是急症重症,一律改日再來,或是你們先行處置。”

兩個兒子齊齊躬身:“孩兒明白!”

溫氏也上前一步:“夫君,家中膳食、湯水、打掃照料,都交給我,你只管安心照料母親。”

孫思邈微微頷首,眼中滿是感激:“有勞夫人與孩兒們。母親年事己高,此番病重,我需寸步不離,親自照料,方能放心。”

自此之後,孫思邈當真推掉了一切外出與應酬,整日守在母親房中,以醫者之能,行孝子之事。

每日天剛矇矇亮,他便起身。先親自到灶間,按照養生食療之法,慢火熬煮山藥小米粥、枸杞紅棗羹、當歸黃芪湯一類溫和易吸收的膳食,火候時辰拿捏得分毫不差。

膳食端進屋,他先試好溫度,才坐在榻邊,一勺一勺慢慢餵給李氏。

李氏看著年過花甲的兒子如此細緻,心中酸澀又溫暖,輕聲嘆道:“邈兒,這些粗笨活計,讓下人或是你媳婦來做就好,何必親自動手。”

孫思邈舀粥的動作輕柔依舊,眉眼溫和:“娘,孩兒再大,也是您的兒。昔日您一把屎一把尿將我養大,如今您年老體弱,孩兒侍奉左右,本就是天經地義。何況我是醫者,用藥膳食、冷熱鹹淡,旁人拿捏不準分寸,我親手來,才最安心。”

喂罷早飯,他便開始為母親診脈察色,細細辨證。

“娘,您這是年老氣血不足、肝腎虧虛,再加寒溼痺阻經絡,所以腰腿冷痛、視物昏花。”孫思邈耐心解釋,“孩兒給您扎幾針,通經絡、止疼痛,再配上湯藥滋補氣血,堅持一段時日,定會慢慢好轉。”

李氏輕輕點頭:“娘都聽你的。”

孫思邈取來銀針,消毒擦拭之後,並不急於下針,而是先用溫熱的雙手,在母親腰腿之處輕輕按揉推拿,先放鬆筋脈,緩解痛楚。

“娘,您忍著些,稍有痠麻便是正常。”他一邊輕聲安撫,一邊精準下針,手法輕緩柔和,只用補法,絕不施以重刺激。

銀針入穴,他凝神靜氣,守著氣機流轉。一炷香功夫後才緩緩起針,再用熱毛巾輕輕敷在針處。

一旁溫氏看著,輕聲道:“夫君,你這般日日針灸熬藥,自己也要注意歇息,莫要傷了心神。”

孫思邈微微一笑:“夫人放心,我自有分寸。《養生銘》言勞逸結合、心靜氣和,我照料母親之時,也守著作息飲食,絕不會虧了自身。唯有我身康體健,才能長久照料孃親,守護一家人。”

針灸之後,便是煎藥。

每一劑藥,都是孫思邈親手配伍、親手抓揀,從不讓旁人代勞。藥罐置於火上,他便守在灶邊,先武火煮沸,再文火慢熬,時刻盯著火候,唯恐藥效有失。

藥湯熬好,濾渣晾涼,溫度適口,他才端到母親面前:“娘,這藥滋補肝腎、益氣養血、通痺止痛,您慢慢服下。早晚各一劑,孩兒陪著您。”

李氏看著漆黑藥湯,卻半點不推拒,張口飲下。她信自己的兒子,更信這一碗藥裡,不只是草藥,還有滿心的孝心。

白日里,只要母親稍感舒適,孫思邈便會扶著她在房中慢慢走動,或是抱到窗邊曬曬太陽。

他怕母親久臥生瘡,每隔幾個時辰,便親自為她翻身、擦身、按摩腰背腿腳。夜裡也不遠離,就在外間設一張小榻。母親稍有動靜,他立刻起身檢視,蓋被、揉腿、喂水,一夜數次,從無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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