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案子還沒到最後，老王府只是被撬開的門。門後牽著宗人府，善堂，醫館，還有馮氏錢莊。
可今日，皇帝己經下旨。從此以後，“積福”兩個字，再不能輕飄飄蓋住孩子的哭聲。
團團吃飽後，抱著小木馬趴在沈宴辭懷裡，困得眼睛打架。
小太子也靠在軟枕上，手裡還攥著那顆扁糖。
臨走前，他小聲叫住團團：“團團。”
團團迷迷糊糊抬頭：“嗯？”
小太子看著她：“以後如果有人說朋友會害你，你還跟孤做朋友嗎？”
團團困得說話都軟了：“做呀。”
“為什麼？”
團團抱緊小木馬，嘟囔道：“因為太子哥哥會吃藥，會分糖，還會問小孩能不能改。”
小太子怔了怔，慢慢笑了。
蕭承璟站在門邊，聽見這句話，眼神深了許多。
沈宴辭抱著團團出宮時，夜色己經落下，宮道兩側燈火亮起。
團團趴在他肩上，忽然小聲說：“爹，今天沒有人被積福走了吧？”
沈宴辭低聲道：“沒有。”
“明天呢？”
沈宴辭腳步停了一瞬。
他看向遠處高高的宮牆，又看向懷裡困得快睡著的小女兒：“明天也不許。”
團團滿意地閉上眼。她懷裡的小木馬被燈光照著，青色緞帶輕輕晃了一下。
像一個小小的承諾。
京兆府後衙的燈亮到半夜。
裴照站在案桌前，袖口捲起半截，桌上攤著三份文書、兩張供狀，還有從老王府佛堂木箱裡搜出的半截紅繩。
紅繩是小孩腕上系過的，斷口處磨得發白。
秦姝端著熱茶進來時，見他盯著那紅繩，眉心壓得很深。
“還不歇？”她輕聲問。
秦姝把茶放下，目光落在文書上。她不碰案卷，只低頭看了片刻：“三名女童的戶籍不同，收養文書卻都是同一天轉手。尋常柺子不會這麼齊整。”
裴照抬眼：“你也覺得是牙行？”
“不是尋常牙行。”秦姝道，“敢替宗室辦這種事，必定有明面上的買賣。賣丫鬟，賣僕役，替人尋乳母，替大戶人家送乾淨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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