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府內院，燈火溫婉，一室靜謐。
曹昂策馬歸宅，推門入內。
龐士沅立在窗下，身著素色布裙，青絲束挽，聽見腳步聲便轉過身來，眼底帶著等了一整夜的倦色。
“今日朝堂風波連連，想必甚是勞心。”
曹昂上前一步，輕扶她肩頭，將今日朝堂變故盡數說出：董承升車騎將軍、呂布封衛將軍，天子步步佈局，意在分化曹氏兵權。
龐士沅聽完，眉心微蹙：“曹公連定淮南、徐州，看似聲勢鼎盛，實則內外皆憂。外有袁紹、劉表，內裡天子借封賞之名起用外戚和降將。今日這兩道詔命，明為論功，實為分權。”
曹昂點頭，沒有接話。
夜色漸深，月色穿窗入戶。
龐士沅起身：“夜深了，我先回房歇息。”
她剛轉身，曹昂伸手挽住她袖口：“士沅，再坐一會兒吧。”
龐士沅被曹昂這麼一挽，頓時被拉到對方懷裡，臉上不自覺地泛起紅暈，呼吸也快了幾分。
燭火跳了一下，兩人都沒再開口……
同一時辰，深宮禁苑。
殿內燭火搖曳，西下清冷。劉協褪去帝王朝服，卸下冠冕，斜倚龍床，面上再沒有半分朝堂上的威儀。
董承立在劉協身側，垂首聽命。
“董公，”劉協開口，聲音又低又澀，“曹操權傾朝野，朕空有天子之名。朝政盡歸曹氏，朕一言一行皆受掣肘。曹昂又屢立大功，羽翼漸豐。長此以往，漢室基業，怕是要盡入曹氏之手。”
董承沉默半晌：“陛下暫且隱忍。曹家手握兵權，根深蒂固，眼下不宜硬碰。”
劉協抬眼看他：“那朕該當如何？”
董承略一沉吟：“臣有一法，可折損曹昂在朝野間的名聲。曹昂軍務多倚仗龐士沅，此事朝野皆知。臣可暗中命人傳些閒話，說曹昂寵信女謀、受制婦人。時日一久，人心自亂，聲望自損。”
劉協聽完，目光黯了一黯。
他本以為董承能拿出什麼翻盤之策，到頭來不過是這等小計，只能點頭：“便依董公所言。”
董承領命退出，開始暗中串聯朝臣，同時差人散播流言。
殿門合攏，殿內重新安靜下來。劉協獨坐龍床，望著空蕩蕩的大殿，抬手擋了一下眼睛。過了很久，他低聲自語：“劉備、呂布……各有各的盤算。朕這天子，說到底，誰也靠不住。”
不過兩日，連城門口賣漿的老嫗都在說：曹家大公子，事事全聽一個女子的。
又有人說，那女子姓龐，來自荊州，年紀輕輕便插手軍務。還有人說，曹昂議事時她就坐在簾後。曹昂說一句，她駁一句。曹昂竟不還口。
更有離譜的，有人說，龐士沅擅長妖術。曹操等人都被其拿住。朝中大事都是龐士沅在左右。
流言越傳越廣，滿城風雨。
曹府下人入內稟報，將坊間傳聞如實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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