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許昌城從寒風中慢慢醒過來。
城西的街市上,三道人影從晨霧中走出來。
諸葛亮走在最前面,一襲素色冬袍,身量頎長,眉目之間帶著極濃的書卷氣。黃月英牽著郭照的手跟在後面。三人在人群中穿行,時不時停下來問路。
“這位老丈,請問曹昂將軍府怎麼走?”
被問路的老者打量了他們一眼,指了指城北的方向:“往北走,過五條街,最大的那座宅子就是。門口有甲士守著,好認得很。”
諸葛亮道了謝,三人轉身往北走。
郭照一路上都在東張西望。她出生在洛陽附近的一個小村子裡,見過最大的場面是村口的集市——幾個賣菜的老農,一個殺豬的屠戶,偶爾有走街串巷的貨郎吆喝。
許昌城裡的景象,她連做夢都沒夢到過。
街邊的糕餅鋪剛揭開蒸籠,白乎乎的熱氣騰地竄上去。郭照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扭頭盯著那摞得整整齊齊的蒸籠,嚥了口口水。
黃月英低頭看她:“餓了?”
郭照趕緊搖頭,把目光收回來,小聲說:“沒。”
話剛說完,郭照肚子就叫了一聲,響亮得很。她的臉一下子紅了,低頭看著自己露出腳趾的鞋,不敢再抬頭。
黃月英沒有說什麼,從懷中取出幾枚銅錢,買了三張餅。
三個人就這樣,邊吃著餅,邊往曹府走。
“這裡好大啊。人也好多。”郭照小聲說了一句。
黃月英低頭看她,郭照正仰著臉西處張望,那雙又圓又亮的眼睛裡倒映著許昌城的街景。酒樓、綢緞莊、馬車,還有密密麻麻的、穿著各式各樣衣裳的人。
郭照她不害怕,只是好奇,此刻,這座巨大的、熱鬧的、喧囂的城市把她小小的腦子塞滿了。
走過第五道街口。街盡頭坐落著一座大宅,門楣上懸著匾額,門前立著甲士,氣度森嚴。門口立著兩名甲士,手持長戟,腰間懸刀。
甲士身後是一扇朱漆大門。
諸葛亮停下腳步,整理一下衣冠後,向甲士走了過去。
“請問這裡是曹昂將軍府上嗎?”諸葛亮上前拱手,聲音平和。
門房迎了出來。
門房西十來歲,在曹家當差多年,見慣了各色上門求見的人物。他打量一下三人,心道:這年輕文士樣貌不俗,但布衣素袍;那女子黑膚黃髮,衣著樸素;那個小丫頭衣衫破爛,一看就不是什麼有來頭的人家。
但門房在曹府幹了大半輩子,知道不能以貌取人。他客氣地拱手:“正是。敢問先生尊姓大名?有何貴幹?”
諸葛亮語氣從容:“在下諸葛亮,這位是內子黃氏。此來是應奮武將軍、司隸校尉曹昂,曹子脩之邀,前來投效。”
門房聽諸葛亮說是曹昂邀請而來,神色恭敬了幾分。可他隨即露出為難之色:“先生來得不巧。主公與龐夫人領兵馳援白馬,出征己有數日,此刻不在府中。”
“龐夫人?”諸葛亮微微一怔,顯然不知龐士沅己嫁給曹昂。
門房又道:“不過,主母呂夫人在府中。先生可在門廳稍候,容我去通報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