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勞。”
門房將他們引到門廳坐下,便快步進內院通報。
郭照坐在凳子上,小聲問黃月英:“我們要見誰呀?”
黃月英低聲回答:“是一位將軍。”
郭照想了想,又問:“比亭長還大嗎?”
黃月英還沒來得及回答,內院傳來腳步聲。
呂玲綺披了件厚實的冬衣,帶著兩個丫鬟,親自迎了出來。她這段時日留守許昌,操持府務,眉目間多了幾分幹練。
她走到門廳,目光掃過三人,微微一頓。
諸葛亮氣度從容,抬手行禮,舉止進退有度,一看便知不是尋常讀書人。黃月英神色溫婉,面對自己沒有絲毫侷促之色。這二人的氣質,不像尋常上門求事的人。
可那個小女孩……
呂玲綺的目光在郭照身上多停了一刻,見那孩子破襖子補丁摞補丁,袖口磨得脫線,鞋頭破了個洞,腳趾頭露在外面,凍得發紅。
可這孩子眼睛又圓又亮,正好奇地打量著府中的一切,一點也不怯。
“諸葛先生?”呂玲綺斂衽行禮,語氣客氣而不失分寸,“妾身呂氏,夫君遠征未歸。不知先生此來,所為何事?”
諸葛亮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和一封書信,雙手遞上:“此乃曹將軍留給在下的信物與親筆書信。曹將軍在荊州時曾言,若在下有意出山,可憑此物到許昌相尋。”
丫鬟將玉佩和信接過,轉呈呂玲綺。
呂玲綺接過玉佩,先看了看。她不認得這塊玉的具體來歷,但她隱約記得,曹昂和龐士沅談論過諸葛亮。兩人聊起這個人時語氣都很鄭重。
呂玲綺又低頭看了看那封信,但是她不識字……
她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父親教她騎馬射箭舞戟,唯獨沒教她認字。嫁給曹昂之後,曹昂和龐士沅教過她一些,但還認不全,這封信上寫的什麼她看不明白。
她讓丫鬟把玉佩和信還給諸葛亮,朗聲說:“妾身方才仔細想過了。夫君確實提起過先生,言辭之間十分推重。按理說,先生持夫君信物而來,妾身本該留先生在府中住下,好生款待……”
接著,呂玲綺話鋒一轉,坦坦蕩蕩地看著諸葛亮:“但妾身不過是一介婦人,夫君和士沅姐姐都不在府中。妾身不敢擅作主張留先生一家在府中。”
呂玲綺把郭照當成是諸葛夫婦的女兒了。
諸葛亮聽到這裡,沒有說話,而是等著呂玲綺接下來的安排。
“妾身想了一個法子。”呂玲綺繼續說道,“夫君臨行前,將司隸校尉府的事務託付給都官從事司馬懿。妾身這就讓人領先生去見他,讓他為先生安排妥當。待夫君歸來再做定奪,如何?”
諸葛亮聽完,微微一笑,拱手道:“夫人安排周全,亮無異議。”
呂玲綺鬆了口氣,挑了兩個得力的下人領路,又讓人給郭照準備嶄新的衣服、鞋襪換上。
郭照抬頭看著呂玲綺,忽然說了一句:“夫人你真好。”
呂玲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