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站在自家府門口，看著門外烏泱泱的人群，半天沒說話。
他明明記得，自己在求賢令上寫得清清楚楚！
“精通文墨，略懂軍務”，八個字，一筆一畫，一個都沒少。
可眼前這些女子，怎麼看都不像是衝著這八個字來的。
有人穿著素袍，臉上卻塗了厚厚一層脂粉，笑起來首往下掉。
有人站在隊伍裡挖鼻孔，挖完往衣襟上一蹭，繼續伸長脖子往前擠。
更離譜的是街對面，一個漢子拽著自家婆娘的胳膊往外拖，那婆娘死死扒著曹府門前的拴馬柱不肯鬆手，嘴裡喊著：“你莫要誤我前程！我定要嫁與曹將軍為妾！”
那漢子臉都綠了，哀求著說：“家裡孩子還等著你回去做飯！”
那婆娘回頭吼了一句：“讓孩子自己做！”
雖然前來應聘的女子千奇百怪，但有一點是相同的。
她們都赤著腳……
曹昂轉過頭，壓低聲音對龐士沅說：“咱們許昌城的女子……都這麼有志向的嗎？”
龐士沅站在他身側，雙手攏在袖子裡，嘴角微微彎起，沒說話。
她今天穿了鞋。華佗開的湯藥，她按時喝。曹昂每天早晚都要檢查一遍她腳上有沒有穿鞋，比檢查軍報還勤快。
曹昂嘆了口氣，讓郝昭在門口擺張桌子，讓他先替自己篩一遍。
篩的標準很簡單——會寫字就行。
這個標準一放下去，門外的隊伍瞬間短了大半。
有些女子倒也乾脆，聽說要當場寫字，扭頭就走，嘴裡還嘟囔著“不就是嫁個人嘛！還這麼多規矩。”
有個姑娘倒是留下了，在桌前站了半天，然後問能不能畫圈代替。
郝昭說不行，姑娘說那她會的字不多，能不能通融一下。
郝昭鐵面無私地搖了搖頭，姑娘把筆往桌上用力一拍，走了。
第一個透過初篩的，是一個身穿白衣的健碩女子。
她走進院子的時候步伐生風，腰間雖然沒有佩劍，但那氣勢比佩了劍還足。
她往曹昂和龐士沅臨時搬來的案前一站，拱手一禮，聲音洪亮：“小女子姓鄧名瑛，乃是開國元勳高密侯鄧禹之後！”
曹昂聞言，眼睛一亮。
名將之後，這倒是意外之喜。
他正要開口細問鄧瑛的家學淵源……
鄧瑛己經自顧自說了下去：“我來此處，是應徵白馬義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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