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瘦又白的西蒙還讓莊子裡有了鬧鬼的傳言，實際上他只是去每個屋子檢查孩子們是否還在，男人們是否還有呼吸，那些活在他身邊的人是否還有體溫，而不是在夢裡一遍又一遍的被不知名冰涼僵硬的手觸控。
那不是他的錯，但是西蒙每次在夢裡都變成了自己原來的身體。
“都是同胞，為什麼你活的那麼光鮮亮麗?為什麼你能好好活著?救救我啊！救救我啊！”
曦晨是最先發現這一點的，他發現他給西蒙送的飯都差不多隻是嚐了一點點就被餵給了其他孩子。
曦晨在莊子裡還是蠻有威嚴的，他第一次出手教訓了那個半大的孩子。
“你以為這些東西都不要錢嗎？你知道先生付出了多少才能讓你們每天吃上飯嗎？你還吃先生的飯!你知道先生每天輾轉要救多少人嗎？你沒看到先生現在瘦成什麼樣子嗎？”
曦晨動手打孩子的時候，其他大人就在一邊看著，沒人去阻攔他，因為西蒙和莊子的變化他們都看在眼裡。
都是從血淋淋的地方活著爬出來的，遇到這樣滔天的善意根本沒有能力回報，怎麼還能糟蹋善人?小孩子不懂事是該教訓教訓。
“咳咳咳...啊！”西蒙若無其事的把手絹藏起來，這塊他的手絹他每次都自己洗，可不能給曦晨看到了。
“怎麼那麼靜?吃完飯睡覺了嗎？太靜了！”
西蒙被這靜謐嚇了一跳，衝出去找人。
曦晨氣狠了，一時間下手沒有輕重，把人打的鬼哭狼嚎。
一記很重的巴掌打在西蒙的胳膊上，紅了一大片。
“好了，出什麼事情了你要這麼打他?”
“哇!先生對不起，我不應該把你的飯吃掉了哇對不起對不起!”
被打疼的孩子往西蒙懷裡撲，不停的對不起，聽的西蒙心都要碎了。
“沒事沒事，是我吃不下，先生要獎勵你，你幫先生解決了糧食，避免食物浪費了，不然那些東西不就糟蹋了嗎？都是誤會，回頭我教訓你曦晨哥哥。沒事兒沒事了。”
西蒙摸摸被打的男孩的頭，從口袋裡摸了半天，掏出來一隻鉛筆。
“這是先生獎勵給你不浪費糧食的獎勵，好孩子。”
男孩拿鉛筆的時候摸到了西蒙的手，明明是個大人，指骨瘦的幾乎都沒有多少肉，比他的手還細。
他忍不住摸了摸西蒙，西蒙笑著給他整理衣服問他還疼嗎?回頭去他那拿藥。
他又忍不住去摸了一下西蒙的臉，是冰的，嘴唇是熱的。
曦晨在一邊看著忍無可忍又想上手，這次男孩忽然嚎啕大哭，一邊哭一邊揪著西蒙的衣服。
“先生對不起!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你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活下去!”
西先生像一個來世界上散播善良的神明，如果他吃太多是不是早晚要把西先生消耗完累死消失了？
那天晚上幾個孩子抱著自己的鋪蓋非要來找西蒙一起睡，被一群小糰子環繞著，西蒙第一次一夜無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