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曹公公便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沉重的殿門。
衛松年立在原地，他本以為能立刻面見天顏，卻不想陛下竟還讓他再次等候。
難不成，這又是陛下的試探？
無奈之下，他只得故作鎮定地在椅子上坐下。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松年。”
一道蒼老的聲音，突兀地從正前方的屏風後面傳了出來。
這熟悉的聲音宛如一道驚雷，令衛松年渾身一震，立刻從椅子上彈起，首首的跪了下去：
“微臣，參見陛下！”
屏風後傳來一陣極其遲緩的腳步聲，一個佝僂的身影緩緩從中走了出來。
衛松年跪伏在地上，餘光瞥見那雙穿著暗金龍紋便鞋的腳，正一步一拖地朝他走來。
衛松年感到了一股比剛才在殿外還要濃烈百倍的壓迫感。
“松年啊……”老皇帝再次開口，語氣溫和的就如同在和一個多年不見老友敘舊：“地上涼，快起來吧。”
“謝陛下！”衛松年這才站起身，看向眼前的大周皇帝——李景和。
眼前這個‘老人’，穿著一件淺黃色常服，頭上只用一根木簪鬆鬆挽著稀疏的白髮。
如果不說這是當今聖上，尋常人見了，只會當他是一個風燭殘年老頭。
李景和雖然身形佝僂，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在這雙眼睛的注視下，衛松年知道——這具蒼老的軀殼裡，藏著的正是那個殺伐果斷、掌控天下的帝王之魂。
同時他心中也不免疑惑——陛下看著雖然見不得多硬朗，但絕不像是病入膏肓的樣子。
李景和似看出他所想，緩緩開口：“你是不是在疑惑，朕為何不像一個將死之人？”
衛松年頓時驚出一身冷汗，立刻又跪了下去：“微、微臣不敢！”
李景和微微一笑：“無妨。連你都這麼認為了，這天下的人想必也是這麼想的。”
衛松年搞不明白陛下的用意，跪伏在地上，不敢有絲毫動作。
“起來吧。”
“謝陛下！”
站起身後，衛松年還是硬著頭皮問道：“不知陛下召微臣前來，是……”
李景和卻沒有正面回答：“人老了，便喜歡念舊。松年，你與朕相識多久了？”
“回陛下，微臣與陛下相識己有西十年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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