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前,父皇突然將他調離京師,派他來這雲州治理水患。當時朝堂便有人議論,說父皇這是準備立二弟為太子。
今晨剛收到的八百里加急密報,信上說昨日父皇突然將京中大臣全部召集進宮,不準任何人隨意出入。
更令他不安的是,其餘皇子也被父皇一併召進了宮,唯獨他這個身處幾百里之外的大皇子沒有得到任何訊息。
“殿下。”突然,一人匆匆走了進來。
“宮裡怎麼樣了?”李衍趕忙上前問道。
“皇宮裡裡外外全都被禁軍封鎖了,聖上召集的那些大臣也全部被軟禁了,暫時沒聽到任何動靜。”
李衍眉頭緊皺。
“殿下,屬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別賣關子,說!”
那人壓低了聲音,湊到李衍耳邊說道,“殿下要早做打算啊!”
“何出此言?”
“聽說聖上前幾日咳血不止,如今又召叢集臣和眾皇子,怕是己經油盡燈枯,這是在交代後事了!”
聞言,李衍心中巨震!
他也不是沒有這樣的擔憂。
“油盡燈枯……”李衍在唇邊不停咀嚼著這西個字,眼底翻湧著暗流。
他太瞭解自己的父皇了,那位在皇位上坐了三十年的帝王,最擅長的便是在無聲處起驚雷。若真到了彌留之際,卻唯獨將他這個手握重兵的大皇子隔絕在幾百里之外,這絕不是疏忽,而是防備。
父皇是在用這最後的時間,為二弟掃清一切障礙。
“殿下,”那人見李衍神色變幻,壯著膽子繼續說道,“如今京中局勢不明,二皇子入宮後便沒了動靜,各大衙門又全被禁軍接管。您身為嫡長子,若不早做打算,只怕……”
“只怕什麼?”李衍猛地轉過頭,目光如利刃般刺向那人,周身散發出的威壓讓那人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那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顫聲道:“只怕……只怕二皇子一旦登基,您這大皇子的身份,便成了催命符啊!”
李衍心中一凜,他何嘗不知?自古以來,成王敗寇。一旦二弟順利登基,他這個手握重兵、又深得朝臣擁戴的大皇子,必定會成為新帝的眼中釘、肉中刺。到那時,別說皇位,恐怕連性命都難保。
可他卻還是有些猶豫。
父皇派他來處理政務,無詔不得私自回京。倘若此時趕赴京師,帶兵進宮,無異於謀反!
若是父皇並沒有傳位給二弟,他難不成還要弒父篡位嗎?這個罪名他擔不起。
但倘若坐以待斃,真如他人所言,父皇要執意打破立長不立幼的禮法,強行將皇位傳給二弟……又關禁文武百官,逼他們服軟,等自己再回去,一切都晚了!
“你起來。”李衍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你說得對,本王確實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他走到案前,提筆寫下一封密信,封上火漆,遞給那人:“立刻派人,不惜一切代價,將這封信親自送到鎮北大將軍手中,令他隨時待命!”
“是!”那人接過密信,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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