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秉桓目光掃過，認出了幾個較為熟悉的面孔。
她心裡默默唸叨著：這個是春桃，那個是珠玉，旁邊低眉順目的是秀雲。視線再往旁邊挪了挪，還有兩人她也有印象，正是那日出言挖苦過她、想看她笑話的女子。
此刻，這兩人正用一種看好戲般的餘光上下打量著她。
至於其他的人當中，也有幾張面孔看著頗為眼熟，應該是以前在這鳳棲閣裡服侍過自己。可如今她是一個名字都叫不上來。
小翠察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袖，低聲提醒道：“姐姐，快過去吧，別落了單。”
衛秉桓收了收情緒，邁著極其彆扭的小步，一點點挪到了那群胭脂水粉之中。
很快，眾女便也看到了她的到來。原本還在交頭接耳、嘰嘰喳喳的鶯鶯燕燕們，聲音頓時小了許多。
珠玉和秀雲並沒有如之前那樣迎上來，反倒是很快就收回了目光，轉過身去，拉著身邊的小姐妹繼續交談，只留給她一個背影。
只有春桃主動走了過來。
“月兒妹妹，身子好些了？”春桃親暱地挽住她的手臂，語氣裡透著關切。
“姐……姐姐，我好些了。”衛秉桓猶豫了一番，才開口回應道。
“那便好。”春桃說罷，藉著整理鬢髮的動作，湊近了些，“妹妹今日切不可再莽撞了，找機會和媽媽認個錯。”
衛秉桓默不作聲，只當是沒聽見。
見她這幅模樣，春桃壓低了嗓音，語重心長道：“妹妹，衛公子為你出頭的事，如今在這樓裡己經傳開了。姐姐承認自己之前錯怪了他，可你萬不能因為這個就有恃無恐，繼續和媽媽對著來啊。”
在春桃看來，她定是得了衛公子的寵愛，便有些飄飄然了。
“我知道了……”衛秉桓只甕聲甕氣地應了一聲。
“那便好。”春桃領著她朝人群走去。
可一見衛秉桓過來，原本擠在一處的眾女立刻像是躲避什麼似的，往一旁挪動了幾步，在她周圍空出了一圈位置，像是在刻意疏遠她一樣。
春桃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也忍不住嘆了口氣。
本來月兒妹妹就遭樓裡的姑娘嫉妒，現在衛公子又一怒為紅顏，她們只怕是愈發嫉恨了，背地裡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呢。
衛公子越是對月兒好，月兒就越受排擠。除非他為月兒贖身，不然，只要還在這樓裡，她往後的日子只會越來越難過。
衛秉桓倒不覺得有什麼，反而樂得清閒。若是她們都圍著自己嘰嘰喳喳，自己還得小心翼翼地應付，那才真叫麻煩。
沒一會兒，小玉從裡面推開房門，揚聲道：“姐姐們，媽媽喊你們進去。”
眾女迅速排好隊，依次而入。
等人進得差不多了，衛秉桓這才邁著小步，跟著走了進去。
一踏進房門，一眼便看見孟媽媽端坐在正中央，手裡還撥弄著一串紫檀佛珠。兩人西目相對，不知怎地，再見到這張臉，她心裡有些發毛，目光很快便心虛地移開了。
但衛秉桓能察覺到，孟媽媽還在看著自己。
頓時只覺如芒在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