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許久，衛秉桓緩緩站起身，推門而出。她喚來阿禾，吩咐備下沐浴的湯水。
不多時，房內己是水汽氤氳。
變成女子之後，這還是她第一次沐浴。她褪下衣物，緩步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纏著繃帶的絕美胴體，她心中卻再無半分波瀾。
短短幾日的經歷，己經逼著她去適應，讓她得以用一種平靜的目光，去看待這具身體。
她小心翼翼地解開纏繞在身上的繃帶，她將自己緩緩沉入浴桶之中。
當溫熱的水流觸及那些尚未痊癒的傷口時，一陣尖銳的痛感瞬間順著神經蔓延開來。
她忍不住輕顫了一下。這無比真實的痛感，像是在提醒著她。
這是她自己的身體。
這具身體會痛，會顫抖，會害怕。
沐浴過程中，她沒有去避諱那些私密部位，心底雖會掠過一絲觸動，卻轉瞬即逝，再也翻不起什麼的浪花。
她指尖劃過每一寸肌膚，像是把那些屬於男子的，那最後一絲痕跡也一併洗刷了。
沐浴完畢，她在妝臺前坐下，拿起桌上的瓷瓶與絲帕，蘸著溫水，動作生澀的擦拭著臉頰，為自己卸妝。
這是她從小翠那學來的。
隨著脂粉一點點褪去，鏡中那張豔麗的面孔，漸漸褪去了那層厚厚的面具，再度變回了那個清純溫婉的模樣。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張溫婉的容顏之下，還有一層怎麼也脫不下來的面具。
卸去鉛華後，她熄滅了的蠟燭，躺在了床榻上。
許是太過疲憊，饒是腦海中思緒萬千，她還是很快就沉睡過去。
……
第二日。她準時醒來，剛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張無比熟悉的臉龐。
“姐姐，你醒了。”小翠見她睜眼，連忙湊上前來。
衛秉桓怔了怔，目光落在小翠臉上，喃喃出聲：“翠兒，你沒事？”
她仔細端詳著，發現小翠不僅沒有半分憔悴，反而氣色紅潤，全然不像是受了折磨的模樣。疑惑之餘，她心中頓時湧起一陣喜悅。
“嗯，翠兒好得很呢，反倒讓姐姐擔心受怕了。”小翠捏著她的手，笑盈盈地答道。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衛秉桓連聲唸叨著，望著眼前完好無損的翠兒，擔憂的心終於重重地落回了肚子裡。
待小翠伺候她梳洗打扮完畢，姐妹倆相對而坐，一同用起了早膳。
席間，衛秉桓終究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翠兒，媽媽沒有為難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