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快到月兒門前,雲舒月忽然停下了腳步。他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示意孟媽媽不要出聲,隨後又揮了揮手,讓她退下。
孟媽媽雖覺得這“啞巴公子”行事古怪,但看在手裡那兩張銀票上的份上,還是輕手輕腳地退了下去。
走廊裡只剩下雲舒月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推開了那扇門。
“吱呀”一聲輕響。
屋內燭光搖曳著,一道熟悉的身影立馬映入眼簾。正是他心心念唸的“月兒”。
衛秉桓正伏在案前,抄寫著那些女子教條。聽到房門被推開的動靜,她抬起頭,只見一個戴著狐狸面具的男子站在門口,渾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她頓時被嚇了一跳,手中的毛筆“啪嗒”一聲掉在了桌面上,濺出幾點墨跡。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聲音裡帶著顫抖:“你……你是誰?”
雲舒月心中鬆了一口氣,看她的樣子,不像是受了折磨的模樣。
忽地,他心中忽然生出了一個念頭。
他想看看,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她究竟會如何應對‘陌生’男子。
他沒有著急摘下面具,也沒有開口說話。走到桌前,拿起她剛才掉落的毛筆,在一張乾淨的宣紙上寫下了幾個字,然後將紙頁推到她面前。
衛秉桓藉著燭光看清了紙上的字——
“我花了銀子。”
她瞬間明白了。眼前這個戴著面具的男人,竟是來尋歡作樂的恩客!
衛秉桓心中開始飛速盤算著對策。清白是她最後的底線,也是她防止自己徹底沉淪、記住自己曾是“衛公子”的唯一寄託。
她絕不能就這麼被毀了。
衛秉桓將心底的驚惶與慌亂壓下,隨後站起身,垂下眼簾,雙手交疊於腰間,盈盈施了一禮。
“奴家,見過公子。”
只這一句話,便如同一道驚雷,讓雲舒月瞳孔巨震,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不敢相信,她竟會自稱“奴家”,而且說得那般自然,那般順從。
衛秉桓看不見他的表情,見他遲遲不動,只當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夠妥帖,惹了他不快。她語氣愈發溫順,臉上流露出一抹含羞的媚意,卻不敢去首視他,垂著眼睫嬌聲道:“可是奴家哪裡做得不好,惹公子不悅了?”
雲舒月身子猛地晃了晃,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這真的是衛秉桓嗎?那個驕傲的人,怎麼可能做出這般媚態,說出這般順從的話?
這些天,她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變成了這副模樣?
沒來由的,雲舒月心中湧起一股怒火,她怎麼可以隨便對一個陌生男子如此獻媚,哪怕是以前的自己,都沒有做到這般自然!
她是不是己經墮落了……她怎麼可以這樣?那可是自己原來的身體!
“公子?”衛秉桓見他依舊呆立不動,心中越發忐忑,只覺得今日又碰見了一個古怪的恩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