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帶了些促狹，“寡人記得，河東裴氏先祖，乃為我桓公嫡次子公子針？”
裴衡有些懵，不知道這個話題怎麼跳的這麼快。
他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是啊。”
嬴政壓著唇角，看著少年，促狹之意盡現，拉長了聲音“哦”了一聲，見少年一臉莫名，笑了一聲道，
“寡人還記得，穆公乃為桓公曾祖。”
少年脊背一僵。
嬴政的視線略過少年的脊背，卻沒輕易放過他，“如此說來，公子針乃桓公嫡脈，桓公乃穆公嫡脈，你又為裴氏嫡脈……”
他的唇角終於壓制不住，帶了些微的弧度，
“裴衡，穆公——可是你的首系先祖啊。”
少年如坐針氈，手裡扣著筷子拿也不是，放也不是，最後扣緊了手下的碗沿，委屈又無措地喊了一聲，
“……大王。”
嬴政大笑。
這頓飯就這樣磕磕巴巴地吃完了，內侍們悄無聲息地挪走了鼎甑碗筷。
裴衡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嗯，不餓了。
但是，沒有吃夠。
主要是……昨天本就半飽，如今第一次身在王側，不好意思再要。
嬴政看了他一眼，視線瞥過他的手，眼底略過一絲笑意。
他沒拆穿，抬手按著內侍的手臂起身。
裴衡一愣，想起他說下午有要務，連忙起身，問道，“大王，臣……初來咸陽，留居宮寢……大王素有要務，臣……做什麼？”
嬴政頓了一下，略帶思忖。
思及少年這一個上午的表現，乾脆道，“你今日便跟著寡人，若覺無聊，且先練字，叫鄒懷給你取用字帖便是。”
裴衡這才鬆了一口氣，揖道，“臣遵旨！”
他眉眼間帶了點放鬆。
好懸好懸，總算是有點事情做、有個地方去了！
正想著，有個看起來西十多歲的內侍走了進來。
他比鄒懷稍矮一點，或許也是因為他身形早己習慣屈躬的緣故，面容嚴肅，唇側有兩道不淺的法令紋。
這人身著與華陽太后那的內侍總管同樣的服制，像是秦王殿的大內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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