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赤誠，何有呂不韋那般奇貨可居的算計？
好半晌，他別過視線，垂眸看著手裡那捲《太甲》，才啞著聲音說了一句，“……好。”
他抬眸，起身朝少年走了一步，抬手按住少年的肩，“那你便隨寡人身側，一步都不要離開。”
裴衡一怔，隨即堅定道，“臣必跟隨大王，見王冠，握大權，定儒法，統天下！
“嫪毐之徒，不過螻蟻，豈能攔阻大鵬振翅！太后……”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試圖寬慰，
“太后當年在邯鄲，孤身弱質，竟護得大王周全……想來，嫪毐是以那二子……動太后母子之情……”
嬴政捏住他的肩，低聲道，“別說了。”
他說，“我都知道。”
當年在邯鄲，是母子之情，如今為嫪毐所惑，恐怕與那兩個孽種的母子之情，正是一重理由。
可是……
這母子之情，原來，既可護他於危難，也可陷他於險絕。
他幾乎抱有一些天真的、不該為國君所有的幻想。
——西月初，他赴雍城。
屆時，他想知道，他的母親，日日得見他，難道就真忍心，在己酉日，授太后璽於嫪毐，助此叛逆嗎？
裴衡沒再說話。
好半晌，嬴政說，“吩咐膳房，今日天寒，宜食魚湯。”
這頓午膳吃的安靜極了。
內侍們都留在殿外，只有裴衡陪膳，鄒懷和周流在旁侍奉。
裴衡小口小口嚼著粟飯，時不時觀察著嬴政的表情和反應。
只是這位秦王實在是內斂，當真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在那一瞬的裂痕之後，一旦他冷靜下來，就很難從表情去窺測他的心緒。
吃到一半，嬴政突然問，“你母親呢？”
裴衡一怔，輕輕扯了唇，“不知道。”
嬴政愣了一下，“什麼？”
裴衡輕輕低下頭，筷子戳了戳碗裡的粟飯，小聲說，
“我其實……並非裴氏嫡脈……只是族中過繼……許是小時候己顯聰慧，我父體弱，又無子嗣，所以過繼而來……”
他默了一下，又戳了戳碗裡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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