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不由笑了一聲，安撫地握了下他的肩膀，“欸——魚又何罪？何況，既是稚狐捕魚，寡人自當一嘗。”
裴衡見他還能調笑，稍稍放下了心。只是這一頓飯，竟叫他食不甘味。
魚湯很鮮。
魚丸很嫩。
可是他想——他不喜歡魚了。
而這一上午，咸陽各官署內，氣氛卻幾如拉滿的弓弦，各級官員一句話也不敢多說，卻都悄悄打聽著相府的動向。
而相府之內，前院辦公之處尚且未動。
畢竟相位有暫代之人，一應文書仍有所需。
但前院中所有的文吏，都被請去廷尉府問了一遭。
而後府之內，近乎所有的文書都被禁衛軍協同廷尉一起取走了。
舍人門客、家丁僕婦，都被帶去了廷尉府。
禁衛軍來往相府，而禁衛領頭的，是裴家小輩裴文錦。
帶甲兵士進進出出。
朝廷上下噤若寒蟬。
呂不韋坐在後堂，捧著一杯微涼的茶水，看著他們“秉公辦事”，一時竟覺有些好笑。
相位。
權勢。
他求來的。
他素來惜命，以為有命才有富貴在，有命和富貴，才有權勢在。
如今，竟然一朝誤判……而到這種境地，讓一個裴家的小輩帶兵踩到了他的頭上。
他緊緊握著茶杯，面色平靜，卻見雙手緊握時發白的骨節。
嫪毐……
此時此刻，梟首車裂都不足以覆蓋呂不韋的惱恨。
這等奸人，合該被砍成臊子，才能洩他心頭之恨。
可他恨過之後，又不得不明白——他尚且恨嫪毐至此，何況嬴政呢？
裴文錦帶甲入內，眉目俊秀，倒是裴氏小輩中獨一份的濃墨重彩，帶著清正文範躬身一禮，
“呂相。”
他抬眸，眼神溫文，卻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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