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陽君徹底愣住了。
他從沒想過，去年還在安分遞書、請入咸陽賀王誕辰的裴氏裴君，竟能轉瞬之間得此高位。
他下意識往前走了幾步，看著那捲名錄簡牘，竟然有些遲疑。
他取了那捲簡牘，緩緩開啟，一見裡面的安排，心下大震。
兩側的宗親都連忙起身湊上前來，一見那名錄，心驚不己。
他們都知道，這時候再說什麼，都己經來不及了。
而咸陽宮中，宴席未散。
嬴政坐於主位，自正月以來，己許久不曾如此暢快，難免多飲了幾杯。
裴衡看著近在咫尺的酒盞，笑說，“大王，今日如此大事，臣雖年少，卻也想問大王討盞酒吃……”
他話未盡，就被嬴政睨了一眼。
“飲酒？”
嬴政輕笑一聲，擺擺手道，“鄒懷，為稚狐奉盞米釀。”
裴衡神情一滯，帶著些微妙的不服，“臣要的是酒……”
嬴政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抬手將右手邊的金酒樽移到了左手邊，示意鄒懷去取米釀，這才說，
“米釀香甜，更宜少年飲。再過兩年，你再飲酒吧。”
裴氏眾人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
嬴政又看向坐席之中，
“諸君，切莫拘束。既是同宗血脈，自與寡人有親戚骨肉之情。”
他餘光瞥見裴衡一臉為難地看著鄒懷捧來的米釀，笑了一聲，看向較遠些的裴氏青年子弟。
“何況，寡人觀諸君年歲，皆己加冠，想來，與寡人年歲相當者多矣，何必拘謹？”
裴衡捧著那杯米釀，淺淺啜飲一口。
聞言，他輕輕側了眼眸，看向階下的兄長們。
大王此言，分明是有意打破與裴氏眾人之間，因不熟悉而謹慎不敢逾越的隔膜。
見狀，裴伯松側眸示意。
而裴文遂這個更加外放些的，便了然笑道，“如此，大王便當賜衡弟一盞酒了。”
嬴政眼底略過一絲滿意，配合地問道，“哦？卻是為何？”
裴文遂跽身一禮，笑道，“回稟大王，裴氏於河東，每逢年節，輒有闔族相聚之宴。
“宴上，凡過十二歲，行過地支運轉一輪者，可許飲一盞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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