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真心底不慣。
他面色未動，似在思忖，但不過幾息，他便下了決定，頷首道，“去吧，叫鄒懷一起，調一隊郎中隨行護衛。”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封官詔令己下，通達各署。宗伯等難免要先熟悉府邸，便當去各官署見禮，你莫多叨擾，早去早回。”
裴衡不由一懵，不知道自己歸家，怎麼就成了叨擾。
但這說法又頗有道理。
祖父與諸親長皆有官署新職，確實不當多加攪擾。
他揖禮道，“喏，臣謝大王，日落之前，必當回宮。”
嬴政應了一聲，側眸睨了鄒懷一眼。
鄒懷了然，斂袖躬身。
裴伯松等於階下稍待，見此，幾個尊長之間不由互相對視一眼。裴文簡等也覺得此言頗有微妙之意，暗自斂眸。
怎麼秦王這模樣……
倒像是……領走了衡兒，便不想還了？
但見裴衡面帶欣喜，快步下了御階，站在宗主裴伯松身邊，他們又斂了神色，一併同嬴政告辭，退了幾步，出了殿宇。
裴伯松抓著孫兒的手，緩步下階。
久別再逢，他欲問裴衡些話，但瞥了眼少年身後寸步不離的內侍鄒懷，又斂了問話的心。
嬴政看著少年隨裴氏眾人退出大殿，一時竟有殿宇空落之感。
他不由看了眼少年的坐席，捻著扶手，半晌起身，往章臺殿而去，批閱餘下的奏簡。
而此時，相府之內——
治粟內史聽呂不韋急請，早己放下手頭公務匆匆而來，不想卻見連日憂愁的呂相，在庭院中餵食鶴鹿，好不悠哉。
他一愣，不由謹慎，
“相國，下官聞相國急召，不知有何要事？”
呂不韋見他，對他招了招手，從旁邊侍女托盤裡取了青翠的嫩枝葉，遞在梅花鹿嘴邊。
他擺了擺手，侍女便安靜退離。
治粟內史更為謹慎，卻聽這位相國說——
“裴氏宗親入咸陽，陣仗頗大，你可聽說了？”
他一時心內慼慼，深覺時勢使然，帶些暗淡地頷首道，“……回相國，聽說了。”
他垂首斂眸，卻聽呂不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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