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咸陽宮中。
朝議之後，嬴政與裴衡照舊來向華陽太后請安。
華陽見裴衡身著赤緹楚衣，眼底帶著點譏誚。
——這孩子，日日著楚服，習楚文。可秦王但凡有什麼動向，他都能瞞得一絲不漏。
模樣近楚而己。
她心底難免有些不快，語調也就冷了些，問裴衡道，“衡兒，裴氏宗親之事，怎麼早先從未與老身說過？這宗親歸咸陽，也是大事！”
她冷笑一聲，
“難不成，裴氏不以老身為宗族長輩嗎？”
裴衡一頓，輕輕垂下頭。
他知道這事沒法說，絲毫沒有周旋之意，只是說，
“稟太后，衡絕無欺瞞之心。實乃大王理政，願裴氏以為肱骨，臨時起意罷了。”
嬴政捻著茶杯，並未否認。
華陽瞥嬴政一眼，心知這孫兒，是凡稚狐所言都肯認。
她面色不由更冷了些，“論及宗親，又為何不要咸陽宗親？莫非，咸陽之輩，不比河東更近嗎？”
裴衡心下警醒，側眸看了身側嬴政一眼。
這位自登位以來，素來不親宗室，冰凍三尺，又非一日之寒。
此時問起，分明是也對裴氏入咸陽有些意見。
他見嬴政捻著茶杯的手指一頓，便知嬴政也一時無甚答覆之語，只好飛快思索著，心思陡轉，笑道，
“太后明鑑，咸陽宗親固然甚好，只是大王心疼，不忍令其擔繁冗雜務。”
這話實在有些牽強。
華陽都默了一下，緩聲說，“其為宗親，自當分憂。何稱不忍？”
裴衡似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帶出笑意說，“雖然如此，然，大王體恤宗室，到底可見血脈情深。”
嬴政這才捧起茶杯一飲，心道雖然牽強，到底算是過關了。
這位祖太后，身為宗室尊長，總是沒法首說某些話，顯得有挑撥宗室血親感情之嫌。
華陽確實沒法繼續說了。
是以，她視線一側，看著嬴政說，“大王固然心疼宗室，可也不能讓他們無所事事，荒廢光陰。
“若真如此，只怕體恤，反倒成了戕害。”
這話，裴衡便不能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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