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衡撩起袍角，將欲進門之時，側眸睨了鄒懷一眼，嗓音泛冷。
“去，傳令李斯，告訴他實情，令他派人暗查，究竟是誰，今日邀荀卿城郊出遊的？
“一旦查到，即令廷尉府先行扣下，細細審問，細究其幕後主使！”
他眯了眼睛，帶了冷冽的殺意，
“供詞具備之後，入宮奉與大王，以待發落，不得有誤！”
鄒懷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強硬，心裡一凜，不由更謹慎了些，躬身應命。
他見少年冷冽入府，背影都帶了幾分怒意。
裴衡是怒。
他一心為大秦千秋，為一統後息兵止戈，為百姓歸心，而得以安居樂業！
儒法合流，並而用之，乃是他求得的最佳路徑！
好不容易才將荀卿請來……
這些細作，用盡心機手段，便想要將荀卿驚離秦國！
他何止是怒，簡首是恨，恨得咬牙切齒！
那一瞬間，裴衡心裡殘存的政治僥倖蕩然無存。
怒意衝的他大步入府，帶著少見的近乎鋒銳的利落。
在接近正堂的時候，少年放緩了腳步，深呼吸數次，壓下了心底蓬勃的怒意，這才緩步而入，笑道，
“先生，晚輩今日，前來拜訪。”
他見荀卿緩緩抬眸，面色有些蒼白的輕輕頷首，並無往日的慈愛熱絡，心底的微怒又泛了一分。
可他還是故作無知。
裴衡笑著落座荀卿身側，問道，“先生今日，何有不虞之色？可是內侍伺候的不好嗎？”
荀卿欲言又止。
他看著眼前的少年，思及不久前咸陽城外，他本為那數名學子解惑，卻不料驟然看見帶甲兵卒，押送近乎上千人的隊伍往城外走去。
其中，除青壯男人外，竟然不乏婦孺老弱。
他不由皺眉，問道，
“那是怎麼了？為何這許多人要縛繩押送？”
而一名學子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一副理所當然模樣，“先生不知嗎？”
他解釋道，
“西月冠禮有兵亂，那是叛亂的長信侯嫪毐、衛尉竭等的門客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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