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搭在憑几上的手，不由緊握，攥緊了指尖。
他心中驟有驚喜之感。
裴衡在側，亦覺如是。
他不由得緩緩調整呼吸，以為莫使此人察覺。
他們對視一眼，雖然皆覺意外，卻都求之不得。
但挽留的場面，還是要走的。
嬴政緩聲道，“卿，何出此言。寡人素信重於卿，以國財權相托，卿怎忍棄寡人而去？”
裴衡接話，顯得格外體恤，“正是如此。
“大王深信於閣下，倘若家中有難處，不如說出來一聽。大王仁德，必會為卿解困。
“屆時，朝事家事，兩不相誤，豈不好嗎？”
裴衡打量他一眼，又說，“卿年歲不高，何以就去呢？”
治粟內史不由正色，堅辭道：“臣年雖壯，祖父母己年老，前日病甚，恐年歲不久。母親亦老，需臣奉養。
“臣不敢以名利之望累及親長，望陛下恩准！”
嬴政嘆息一聲，似乎頗為遺憾。
他這才同意，抬手道，“如此，寡人豈忍負卿，以為國事，而奪孝子之親？”
他抬手，便有內侍上前躬身。
“寡人賜金三百，以為卿奉祖父母病體之資，並派郎衛，送卿歸鄉。”
治粟內史如釋重負，再稽首，聲音都洪亮了些。
“臣代祖父母——謝吾王大恩！”
他壓著滿腔欣喜，告退離去。
而御苑中，那兩位看著他的背影，早己迫不及待。
待他身影一去，裴衡便看向嬴政，問道，“他既己去，大王可有可用的接替之人？
“臣伯祖父囿雖為太倉令，然畢竟入職不過數月，若有升遷，恐眾人不服，還是得尋一位德望功績兼有之人才好！”
嬴政看他一眼，略一思忖，抬手道，
“傳旨，治粟內史孝悌，以家中親長，辭官而去。
“寡人贊其孝義，賜金護歸。然，朝廷不可一日有失，且令己太倉令裴囿，暫代治粟內史之職。”
裴衡一怔，見他眉目，卻也止了問題，想了想，帶了些放鬆的笑意說，
“臣謝大王信重。這般安排，只是暫代，也好。若真有更合適的人選，再封官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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