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一下輕拍著孩子的後背，指尖摩挲著他軟乎乎的胎髮，嘴裡念著哄他入睡的小調。
殿內靜悄悄的，所有人都屏著氣看著。
江蘺心急如焚，鮮血淋漓。
昭兒，都是母親不好。
是母親沒用，護不住你。
你那麼乖，偏偏攤上我們這樣的父母，要受這些無妄之災。
坤寧宮大火裡醒過來時，她都沒這般崩潰過。
那時心雖死了，但想著還有孩子照顧，她得振作起來。
可此刻看著懷裡毫無生氣的小小一團，她才真的怕了——
怕這團從她骨血裡掉出來的肉，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沒了；
怕她撐了半年的天，就這麼塌了。
“殿下……”
她顫著聲喚，指尖摩挲著孩子的小手，
“太醫！太醫快想想辦法！救救殿下！”
王太醫帶著兩個兒科醫正圍上來，輪番診脈，臉色一個比一個凝重。
“殿下氣厥。湯藥喂不進去，針石也不敢輕用，只能順氣安撫，看……看殿下自己能不能緩過來。”
地上跪了一地宮娥內侍，個個垂著頭，大氣不敢喘。
人人心裡都明鏡似的——
才八個月的孩子，哭厥了這麼久，怕是……懸了。
江蘺抱著孩子，緩緩跪在了地上。
抬著臉，望著殿外天光，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求上天庇佑，救救我的昭兒。
他還那麼小，還沒看過宮外的桃花，沒放過紙鳶，沒吃過一口正經的糕點……
求老天爺把劫難都降在我身上，我願折去十年、二十年陽壽，換他平安長大……
懷裡的嬰兒依舊安安靜靜，絕望一點點漫過她的頭頂。
忽然，殿外高聲傳報：
“陛下駕到 ——”
燦然日光中，出現一道玄色身影，闊步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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