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想起身和她說話，裴宴清進來了。
“王爺。臣有要事與王爺商議，請移步外間。”
夜元琛對江蘺溫聲道：
“你別太累，去歇著，這裡有太醫守著。”
兩人往外走時，夜元琛眼尖，瞥見裴宴清和江蘺飛快對視了一眼。
江蘺道：“福總管，你們先出去，我……有幾句話想和陛下說。”
福安一愣。
按規矩，一個奶孃哪能單獨和陛下待在一處。
可轉念一想，陛下心裡把她當皇后，說不定她說說話，陛下真能醒過來？
“哎，好。老奴就在珠簾外守著，您有事隨時吩咐。”
很快，殿內的人都退了出去。
江蘺走到床榻邊，緩緩跪了下去。
這是她換身份回宮後，第一次這麼近、這麼認真地看他。
帝王躺在明黃的錦被裡，面色蒼白如紙，
下頜瘦得削尖了，顴骨凸出來，眼窩陷下去，唇上一點血色也沒有——
只有嘴角那道被她咬破的傷還帶著淺痂。
“夜北鄞。你把自己餓成這樣，以為就能贖罪嗎？
你要死要活，把朝政扔了，把天下扔了，把昭兒也扔了，就以為我會感動嗎？”
她扯了扯他身上的被角，
“你不是常說，為君者當心如鐵石，冷酷決斷嗎？
你當初對沈家、對我，做得那麼狠，就該一首狠下去。
做了就別後悔，也別良心不安。
江山是你提著刀、拼著命打下來的，現在說扔就扔，你捨得嗎？”
她的聲音發顫，
“水患淹了十二個縣，死了多少百姓，你不管了嗎？
貪官趁亂剋扣賑災銀兩，百姓得不到安置，你不管了嗎？
蝗災還在往北蔓延，今年的秋糧收不上來，明年拿什麼養你的兵？
昭兒才八個多月，你作為父親，也不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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