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北鄞的目光沉了沉。
換做旁人，得陛下賜衣，早就磕頭謝恩、喜不自勝了。
可這女人眼裡沒有半分歡喜，反倒像是避之不及。
想來是前夜的唐突，真把她嚇狠了。
她該不會以為，朕對她有意？
荒謬。
夜北鄞皺了皺眉，心底莫名有些煩躁。
朕只不過看她身段和輪廓有些像沈綰盈，僅此而己。
就算她在心裡腹誹朕又如何？
朕不管。
朕只想再看一眼，阿盈穿這裙子的樣子。
“讓你換就換。”
他語氣冷了幾分，帶著帝王的不容置喙，
福安在旁邊急得不行，趕緊捧起漆盤，
“江奶孃，你就別推辭了。
陛下就是想看看成衣上身的樣子，您就當幫陛下個忙，快去吧。”
江蘺知道拗不過，只能接過漆盤，端著慢吞吞往外走。
剛出殿門，就翻了個白眼，狗皇帝，變著法折騰人。
到了偏殿花廳，剛放下盤子，小九就領著兩個小宮女進來了，捧著梳篦首飾。
江蘺指尖撫上霧青色的鮫紗，觸手冰涼順滑，比千金難買的葛紗還要珍貴。
想起做皇后的第一年，進貢第一批月華鮫紗，
夜北鄞興沖沖地拿到坤寧宮，非要給她選胭脂紅的，說她穿了像開得最盛的海棠。
她說皇后穿那般俏麗的顏色壓不住六宮，失了端莊。
其實她心裡也喜歡粉潤的紅。
在封地的時候，她想穿什麼顏色就穿什麼顏色，哪裡用管什麼端莊體統。
最後挑來挑去，選了幾個符合皇后身份的顏色。
因要跟著他微服去城外看春耕，又選了霧青色的。
兩人一身月白一身霧青，走在田埂上，像對尋常的民間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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