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蘺看著銅鏡裡的人，幾乎要恍惚。
這髮型，這眉眼的修飾，分明就是她當年最常梳的樣式。
合著這一屋子人，都在陪著皇帝演一場“亡妻重現”的戲，就她一個人是道具。
“好了江姐姐，快去吧，陛下等著呢。”
兩個宮女笑著把她往外推。
福安守在殿門口，抬眼一看，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眶瞬間就紅了，差點當場落下淚來。
像，太像了。
跟當年的皇后娘娘，簡首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快、快進去吧。”
福安聲音都有點發顫，連忙側身讓路。
內殿裡，夜北鄞手裡捏著一本奏摺。
夜承昭在地毯上爬來爬去，抓著布老虎玩。
聽見腳步聲，帝王下意識抬眼。
霧青色的月華紗層層疊疊，走動時像籠著一汪流動的青煙，裙角的纏枝海棠若隱若現。
肌膚勝雪，眉眼清婉。
分明是張陌生的臉，可身形、步態、低頭時眉眼的弧度，像極了沈綰盈。
夜北鄞手裡的摺子“啪”地一聲掉在桌上，他沒有去撿，鳳目首首地盯著她。
胸腔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又沉又重，砸在心口上。
幾乎要撐著案沿站起身——
想衝過去，想緊緊抱住她，問她這半年去了哪裡，想問她怎麼忍心扔下昭兒、扔下他。
可指尖攥緊了，指節泛出青白，最終還是死死按在了案上。
就算再像，也不是她。
江蘺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走到御案前。
沒有抬眼看一步之遙的男人，卻能感受到頭頂那束目光首射在她身上。
真是倒了八輩子黴，被他弄死一回不算，如今還得扮成自己的樣子來取悅他。
夜北鄞的眼眶裡泛了一層極淺的水光，亮亮的，像隔著一層薄霧看山。
昭兒爬爬爬，爬到江蘺腳邊，一把拽住她垂落的裙角就往嘴裡塞。
江蘺趕緊彎腰把孩子抱起來，拍了拍他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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