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沈皇后雖然死了，留下的這點餘蔭，沒那麼容易散。
她壓下心頭鬱氣，端起六宮協理的架子，淡淡吩咐：
“去吧。見了太子殿下規矩著點，別帶著一身晦氣衝撞了殿下。”
沈明薇福了福身，牽著雪寧轉身出殿。
惠嬪跟在後面送了兩步，趁左右無人，壓低聲音道：
“夫人珍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萬事小心。”
沈明薇腳步微頓，回頭看了她一眼，
“多謝娘娘提點。後宮之中，擇木而棲本是常理，娘娘的難處，臣婦懂。”
看母女二人轉過宮牆拐角，貼身宮女小聲蹙眉：
“娘娘，咱們如今仰仗景仁宮行事，您今日提點沈夫人，萬一被貴妃的人瞧見，怕是要惹娘娘不快。
沈家倒了，先皇后也不在了，實在犯不上沾這是非。”
惠嬪指尖摩挲著袖子裡的琺琅纏枝鐲 —— 那是剛入宮時沈綰盈隨手賞的。
兩年前新帝登基第一次選秀，她家世微薄，剛入宮就被高位妃嬪栽贓偷盜御賜珠釵，
眼看要杖責後發往浣衣局，是沈綰盈親自接了案子，翻遍值守記錄揪出栽贓之人，把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她眼神沉了沉。
坤寧宮那場火燒得太乾淨了。
她那晚恰巧在附近散步，瞧見兩個面生的小太監從坤寧宮方向跑來，拐去了鎮國公府入宮暫居的偏院方向。
究竟是太后忌憚沈家兵權根深，容不下皇后這個外戚眼中釘；
還是馮家為推馮貴妃坐上後位，下了這把狠手，她至今沒摸到實據。
可她敢篤定，皇后絕不是自焚——
那樣鮮活明豔的人，連宮裡的小貓都要特意吩咐人喂，怎麼會放火燒死自己，連剛出生的太子都不顧。
“貴妃說要收拾江奶孃，你讓人盯著點景仁宮的動靜。”
“是，娘娘。”
佛堂，江蘺抱著昭兒立在簷下等候。
今日特意給孩子換了身赤金織團龍的小錦袍，襯得小臉粉雕玉琢，端端正正的太子模樣。
不多時，內侍引著沈明薇母女進來。
“臣婦沈氏，攜女雪寧，拜見太子殿下。殿下千歲。”
沈明薇斂衽便要跪拜，禮數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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