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北鄞語氣像在跟同僚議政。
昭兒仰著臉：“啊噗——”
“你也覺得他們痴心妄想？”
“咯咯咯。”昭兒伸手去拍父皇的下巴，拍得響亮極了。
夜北鄞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父皇也是這樣想的。”
父子倆就這麼雞同鴨講地聊了大半個時辰後，
昭兒在地上趴著玩一隻玉鎮紙，夜北鄞批摺子，偶爾低頭瞥一眼兒子有沒有把鎮紙塞進嘴裡。
氣氛異常和諧。
如果忽略掉一個在操心軍國大事，一個在操心能不能啃動這塊玉的話。
晚膳時分，夜北鄞擱下硃筆，彎腰把地上的小糰子撈起來抱在膝上。
看了看昭兒小胖腿的腿根，紅疹子在一片白嫩的肉上格外刺眼。
“不是說給煮了湯藥？怎麼不見她來給太子擦藥？”
福安連忙躬身：“奴才這就去喊人。”
片刻之後，吳奶孃端著藥碗哆哆嗦嗦地進來了。
跪在榻前，握著昭兒小胖腿的手給擦藥。
忽然帝王冷聲：“笨手笨腳。讓另一個奶孃進來。”
另一個奶孃？誰呀？
福安硬著頭皮斗膽問道：
“陛下……除了吳奶孃、馬奶孃，還有面壁思過的周奶孃和江奶孃，您說的……是讓誰進來伺候殿下？”
殿內死一般地寂靜。
夜北鄞不語，只默默看摺子。
福安拽起還在發抖的吳奶孃：
“快，去把江奶孃叫進來！”
吳奶孃本來就嚇得魂不附體，被福安這麼一拽，藥碗差點扣在自己臉上，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片刻後，江蘺端著新調好的藥汁進殿了。
她目不斜視，先是規規矩矩地朝帝王行了個禮——
然後一個字都沒說，起身便抱過軟榻上的昭兒，
將小傢伙放在自己膝上，蘸了藥，細細地、均勻地抹在那片紅疹子上，動作輕緩又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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