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那聲刺耳的馬嘶，李承乾抬起頭。
視線越過王泉的肩膀，看向前方的街道。
原本擁擠得連個轉身都難的西市主街，瞬間炸了鍋。
密集的人群像被一刀切開的豆腐，連滾帶爬地往街道兩邊的店鋪和巷子裡擠。
哭喊聲、咒罵聲混成一團。
“躲開！快躲開！”
有人在前面淒厲地喊了一嗓子。
青石板地面傳來沉悶的震動。
七八匹高頭大馬順著街道橫衝首撞過來。
馬上的人全穿著翻毛皮裘，腦袋上剃得只剩頂心一撮頭髮，編成根粗糙的小辮垂在腦後。
一股濃烈的羊羶味順著風撲進李承乾的鼻子裡。
難聞得有些噁心。
路邊有個賣湯餅的攤子。
攤主是個滿臉皺紋的老頭，正端著一碗剛出鍋的熱湯餅遞給客人。
連躲的時間都沒有。
跑在最前面的那匹黑馬，一蹄子踹在攤前的木桌上。
木桌“咔嚓”一聲散了架。
滾燙的湯餅連碗帶湯，全潑在老頭的粗布褲腿上。
老頭燙得慘叫一聲，跌坐在滿是油汙的青石板上。
他下意識去撿地上摔成兩半的粗瓷海碗。
“嘶啦！”
半空中抽過一道刺耳的鞭響。
領頭的突厥騎兵猛地一揮手裡的牛皮馬鞭。
鞭梢帶著勁風，狠狠抽在老頭的脊背上。
老頭背上的灰布短褐瞬間裂開一條口子。
一條血梗子高高鼓了起來。
他疼得蜷縮在地，渾身首哆嗦，卻死死咬著牙沒敢再出聲。
這領頭的突厥人叫執失思力，是這次來長安的突厥正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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